道:“淑妃妹妹,你与陛下自幼相识,私下亲近些本宫理解,但如今既行了册妃之礼,在合宫场合,还是该遵宫中礼数。”
她转向端木清羽,得体地问:“陛下以为呢?”
“皇后说得是,”端木清羽淡淡地道,“这称呼,私下便罢了,当着众妃的面,不妥。”
如此不痛不痒斥责,淑妃脸上笑意更娇艳了几分。
她扬了扬精心描画的眉,声音拖得长长的:“皇后娘娘果然是诗礼大家出身,最是贤惠知礼了,不会与妹妹计较这些。”
这话说得辛辣讽刺。
宫中谁不知道,蔺皇后是将门之女,父亲是镇守边关的将军,大字不认识一箩筐,何谈诗礼传家,淑妃这话,分明是拐着弯儿戳皇后的痛处。
蔺皇后手指却在宽大的袖中蜷起。
楚念辞跪在人群中,心中暗叹,家世,在这深宫里就是最硬的底气。皇后没有显赫的家族撑腰,连个妃子都敢当众给她难堪,这中宫之位坐得有多如履薄冰,可见一斑。
这时,宫女端上茶来。
端木清羽端起茶盏,却不喝,只拿盖子轻轻拨弄着浮叶,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朕方才在来的路上,听底下人说,坤宁宫这边闹得沸沸扬扬,究竟出了何事?”
淑妃立刻抢在皇后前头开口,声音又软又糯:“都是嫔妾们不懂事,些许小事竟惊动了陛下。陛下朝政繁忙,嫔妾们不能为您分忧已是惭愧,还要劳您过问这些……”
她盈盈一拜,“今日之事,是臣妾自请罚俸半年,望陛下息怒。”
这一招抢先请罪,把皇后架在了火上烤。
蔺皇后脸色微微一僵,随即也屈身行礼,声音平静无波:“陛下,今日之事确是臣妾约束不力,惊扰圣驾,臣妾自请罚俸半年,并抄录《女则》三十卷,以儆效尤。”
两个后宫最尊贵的女人并排请罪,殿内气氛更压抑了。
端木清羽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,端起茶盏,语气平淡:“皇后、淑妃也不必过于自责,宫中事务繁杂,难免有疏漏。”
他的视线忽然落在殿中央那架显眼的屏风上,眉头微皱:“皇后设此屏风,是要当众行刑?不知是哪个宫人犯了大错,需在合宫之日处置?”
“这……”蔺皇后语塞片刻,才僵硬着脸,缓缓道,“回陛下,今日原只是与诸位姐妹叙话,谁知俏贵人突然出首告发,指认慧选侍与蔺院使在后苑私会,为给众人一个交代,正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