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蔺景瑞玉白的脸,青红交加。
他隐隐知道府中不宽裕,却从没想到已到了需要靠女人嫁妆度日的地步。
更让他难堪的是,这话当着下人的面被捅了出来。
他咬咬牙,转向楚念辞,语气理所当然:“府中一时周转不开,你先拿六千两银子出来应急。”
楚念辞湛亮的凤眼里没有惊讶,只余一片讥诮:“世子这是在向我‘借钱’?”
“周转一下,”蔺景瑞被她的眼神刺得烦躁,“利息照样给你。”
“好啊,”楚念辞挑唇一笑,乜着他笑道,“那便请世子打张借据过来,我即刻借你。”
只要有字据,到时候叫人拿着字据,天天到衙门口去催,不怕他不还。
“夫妻之间打什么借据!”蔺景瑞耳热漫上脸颊。
一想到摆席面这钱是从妻子的嫁妆里掏的,他就恨不得找地洞钻进去。
若是还要立字据,他这张脸往哪儿搁?
楚念辞目光清凌凌地直视着他:“没听说男子娶亲动用女方嫁妆的,再说你还要代兄娶妻,这笔钱还要我来出,世上可有这样的道理?”
“这……”蔺景瑞面更红了,“说了不过是暂时周转……”
“俗话说,亲兄弟明算账,”楚念辞打断他,语气骤然转冷,“若不打借据,我一文没有。”
话说得斩钉截铁,不留丝毫余地。
“楚念辞,”蔺景瑞恼羞成怒,“你怎如此不通情理?亏我还以为你是大家闺秀,没想到你还是如商贾般算计。”
“既如此,你何必向商贾开口,没钱就别摆阔,你要么撤了宴席,要么赶紧筹钱去,别在我这儿丢人现眼,”楚念辞板起脸,淡淡道,“红缨,送客。”
红缨立刻上前,虎着脸道:“世子请回。”
蔺景瑞已气到浑身哆嗦。
伸手想拉她,却被红缨一肘击中肋下,疼得脸色发白,扶着桌子直哆嗦:“贱婢……你竟敢冲撞主子,明日就把你发卖出去!”
红缨梗着脖子顶回去:“等你成了我的主子,再来和我摆威风不迟!”
“放肆!”蔺景瑞高声怒喝,“来人,把这贱婢拖下去杖责!”
他喊得响亮,却只惊飞了窗边几只麻雀。
院子里的婆子、小厮各自忙活,仿佛根本没听见。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好,好得很!”蔺景瑞气得脸色由红转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