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乔兆龄虽是商贾,却不是一般商人。
他三年前,曾捐献军饷,被先皇赐了“天下表率”金匾,还与镇国公府交好。
有他相助接应,方能以策万全。
楚念辞又吩咐团圆:“让咱们的人都把行李收拾好,随时准备走。”
团圆眼睛一亮:“姑娘,这破地方早该离开!”
红缨也满脸兴奋:“我连夜护姑娘走。”
楚念辞却摇头:“不能偷偷走,这门亲事关乎全族,若我们私逃,伯府反咬一口,说我们卷款潜逃,那才是百口莫辩。”
她指尖轻点桌面,目光沉静,“我不能连累母亲,要离开也得走得光明正大。”
想到母亲,楚念辞眼眶就湿了。
母亲乔晏殊是扬州首富的爱女,从小被捧在手心,如珠如宝。
可惜商贾出身,婚事上高不成低不就,熬到十八岁,终究拗不过闲言碎语,嫁给了已有妾室的父亲……扬州通判楚茂林。
母亲生性刚烈,生下她后便与父亲分房而居,甚至主动为他纳妾。
谁知父亲偏从外面带回了清倌人姚氏……楚舜卿的生母。
母亲绝不许风尘女子进门,为此与父亲彻底闹翻,从此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女儿身上。
怕女儿因出身受委屈,母亲早早为她订下京城的亲事,盼着丰厚嫁妆能护她一世周全,为让女儿在深宅大院有自保之力,更送她去学医。
十六岁,她从药王谷学成归来,初见蔺景瑞,只觉得他温润如玉,君子端方,一颗心便陷了进去。
隔年母亲备下百万嫁妆,含泪送她出阁:“总算为我儿觅得良缘,愿你们夫妻和睦,平安一生。”
岂料这竟是最后一面。
嫁入伯府不久,母亲便病逝,他们竟联手瞒住消息,不让她回去奔丧。
直到她受封二等诰命那日,楚舜卿又妒又恨说漏了嘴:“你娘早**,如今我娘已是正经继室,我也是嫡女了!”
这一世,她要护住母亲,再不重蹈覆辙。
想到这儿,她问红缨,“这半年我们贴补了多少?”
“零散银子花了八千多两,送出去的首饰、玉器、珍玩差不多值一万多两,好在那张百万两的银票,还有京城的药铺的契都还没动。”红缨如数家珍,她记忆力好,还会算盘,账面全是她管着。
听到这个数目,楚念辞心口发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