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惜自损,也要助萧帅治水,此举,亦是功在社稷,利在千秋。”卢十安又凑近一步,语气愈发诚恳,“殿下还说,有朝一日,萧帅愿意回京,他必会保萧帅一个前程无忧。”
萧翀无声一笑,将那封手书折好,又塞回卢十安手里。
“萧帅这是何意?”卢十安脸上笑意减淡,顿了顿,又加深,“萧帅从栾城来,带走我父半副身家。我和父亲,敬重萧帅成大事不拘小节,怎么,今日这送上门来的物资,反倒不要了?”
萧翀似笑非笑与他对视,缓缓道:“没说不要。只不过,王爷一番为民之心,不该只叫萧翀知道,也该让陛下、让三县灾民、让天下百姓都知道,如此,才不负王爷之善德。”
卢十安知晓,萧翀是要将“私情”转换成“公义”,将“拉拢”变成“善举",是典型的的“收了东西不办事”。思及萧翀对他卢家的那些打压,卢十安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,盯着萧翀看了几息,才缓缓道:“我此前曾随陈王世子来赈灾,对此地还算熟悉,对匠人们亦算是故人,愿留下来祝萧帅一臂之力,这亦是陈王的一番善意。”
萧翀心知,陈王和东宫都在往他的棋盘上布局。他们自己会斗,他或许可以借力打力,省些力气,可这也意味着,治水之事一旦出问题,他们双方相互捅刀的同时,都会拉上他垫背。
萧翀唇角弯了弯:“如此,那便有劳了。”
卢十安说完了正事,并不急着走,又一笑道:“我来前,陈王世子携妹妹曾前往长公主府,祭拜姑母昭阳长公主,说起来也巧,是日惠安公主也去了。”
一言落,萧翀眸色暗下来。
卢十安却恍若未察,继续道:“到底是血浓于水,心思都是一样的。”
萧翀看着他,并未立时回应,默了会才道:“世子可还有旁的事?若没有,我还有封奏折要写,你我改日再叙。”
卢十安仍旧带笑:“那便不打扰萧帅了。”
萧翀招呼人带卢十安去安置,房里静下来,可卢十安那句祭拜姑母的话,仍如钟磬般在他心头嗡鸣。
母亲的旧邸早已无主,大约是陛下念及姐弟之情,或是昔日昭阳扶持之义,并未收回,只遣散了府中从属,留少许旧仆在打理。自昭阳病逝在封地后,萧翀便随父亲旧部上了沙场,十多年来再未回去过,更未有过像样的祭拜。
他苦笑一声,竟觉荒诞可笑,慧安公主和陈王郡主,说是去祭拜姑母,大约连姑母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