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脸上的面衣随头微摆,额、鼻、唇,婉约轮廓蜿蜒浮现,刹那又隐去。
她忖着,是位美人。
“娘子!”赫炎踏出茶楼招了招手,并未赴来,径去了药铺。
待他再现,妇人潸然泪下,声一哽,便要下跪。
“拜谢恩人!”
“请起!请起!”赫炎忙托住她,“娘子随我来,家师有请。”
此间漱瑶叫小二添了杯盏,又点了几样吃食,她不说话,凭赫炎招呼。
起先妇人斯文,来回推脱,直到赫炎说出之前所受照顾,算是全个人情,她才肯下筷。
“娘子,近来可好?家中可安好?”
“好,好,都好。”她抬袖擦了擦嘴,眼光想看又不敢看,讷讷打量漱瑶。
“直接问。”面衣下,声音果敢。
以她神识,哪里听不见药铺里的争吵。漱瑶温柔望向赫炎,眼尾一弯,好似在夸赞他进步。
他也听见了。
“娘子,不瞒您说,家师颇通药理,瞧您有难处,特意问询一二。家里……”他落目在妇人身侧的药包上,她正牢牢抓着。
“怎敢再劳烦恩人?”说着,妇人眼圈泛红,只把姜黄色纸包扣进怀中,“我……我怕是还不上恩人的钱了。”
断断续续,她将近况禀明:丈夫体弱常年卧床,儿子尚小,干不得重活,偏生染上了最近闹得凶狠的瘟疫,昏迷不醒。抓过几回药,治不好。兼得入不敷出久矣,药铺也不给再赊了。
“那瘟疫太厉害,短短几日,镇上,左近几个村子都遭了殃,孩子容易得,大的、老的反倒没事。”她皱紧眉头,严峻道。
“令郎年岁几何?”
听过自己一席话,妇人缓觉对面女子的神色柔和许多,不再拒人千里。“刚满八岁。”她敛敛衣摆,下颌微收,眼却仰得高高的,盼望这仙女儿似的人能再说出点什么。
“没去仙姑观求求?”赫炎问道。
“怎么没去。”她低下头,正好望见捏紧衣角的手,指甲缝里还有揉面嵌进的粉。
好几日没出摊了。
“当年,这个孩子也是仙姑显灵才怀上的,我也去求过一次。总不好……总不好……回回都劳烦仙姑,她老人家忙着呢,我也没送什么贡品。”泪一滴滴掉,指缝里的白面遇着水,搓一搓,米粒般大小。
“知道了。”
妇人抬起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