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决,只好从头上拔了根头发,腕子一转,身一踅,头前那院子里引众怒的男子忽然哇哇惨叫起来。
只看他腾地抛高,头脚一横,风中砰一响,黑色发丝须臾涨大,延至身量长短,蛇行般直奔他腰间攀去。
利落几圈,一缚一扎,空中蛛网罩虫似,伴着众人倒吸气的声儿。
“高……高人,高人饶命啊!”他冷汗一瀑,面红耳赤,眼眶已燥热。
人参精挣脱赫炎手掌,一蹦一跳,人群纷纷避让,捂嘴私语。惊惧艳羡皆有。
“高人,求您收了神通!”终于掉出泪来。
她皱着鼻子笑,两只眼睛弯弯的,双手负在腰后,头颅高扬,望着自己这幅杰作,好不满意。
漱瑶微微侧身,也不叫止,也不说话。
院里一时肃静,众人眼色交换,神态不免恭敬起。
半晌,无人敢接叙。人参精撇撇嘴,抬起右臂。
那人还在呜咽求饶,泪涕糊作一团,哆嗦不停。接着看那短小手指一挥,便连人带绳径往院中一棵老树上飞去,他哇一声哭得比断了腿还惨。
忽一顿,小女孩儿指尖更远一戳,人影又蹭地掠过上百头顶,钉钉似,陡然就观外一株杉木顶上那么一挂。
人喉头一哽,悄然无声。
细看,便是晕死过去了。
待众回神,齐齐懵然。漱瑶仿佛看见他们身上浸出的薄汗。
“如何?信了吧?”赫炎得意抱起双臂。
地上跪着一片,原都是向着仙姑金塑,窸窸窣窣,有人转过来,小心翼翼道:“敢问道长,可有法子救我儿性命?我……”她略瞥左右,“我愿意先替大家试试。”
这是位母亲,作农妇打扮,颇经风霜,看得出是个劳苦命格。
漱瑶顺她膝边打量那童子不过七八岁,四肢如棍,面颊似雪,五官分明,却毫无生气。乍然研判,像个冻死之人。探探脉搏,又缓缓鼓动,甚是奇怪。
“一时半刻……”漱瑶攀杖立起,双眉紧蹙,“怕是不能好全。”
农妇低声“啊”了两句,兀地瘫软下去,眸里期冀之光瞬而黯灭。
周遭人交头接耳,疑神有之,蔑视有之,沮丧者更多。
漱瑶充耳不闻,只伸掌抚在那妇人头顶,微笑道:“你若信我,将孩儿生辰八字告知,抬他回家,好生安养,喂些水米,不可过多。三日后,必有好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