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那现如今呢?”
“现如今……”赫炎蹙蹙眉心,“她待我真挚,护我救我。虽责我罚我,皆事出有因。”停了一瞬,眸子灰暗下去,“师父活不长了。”
人参精昂起脑袋。赫炎也望了望它,伸手挠一挠叶子,“我此前不敢离开听雷镇,皆因梦中仙家指引,虽不知仙家所示之转机是否指师父,但她有一件未完之事,此刻,我想先帮师父完成。”
“去哪儿啊?”
“鬼城。”
“没听说过。”
“你连酒都没喝过,小小人参。”
“已经喝过了!”
谈话间,余晖燃尽,莲池里鱼踪隐匿,波光粼粼,余荧归一钩弯月。
“你师父信得过吗?”
赫炎沉默不语,握住十指。
“嗯。她生得美,人也温柔,心思细腻,还烧得一手好饭。”
人参精肥嫩的脸上慢慢浮出一丝谑笑,“女人啊。”
“是。”赫炎撇头盯它,“你这笑是何意?”
“无甚意义啊。”人参精摊了摊“手”。
“她过去有爱人,有孩子,只可惜……阴阳两隔,无有善终。”
他脑中起了画面,猩红襁褓里,一截幼小稚嫩的断臂,苍白无血,碎骨糜烂。
浑身猛一哆嗦。
“怎么了?”人参精惑道。
他摇摇头,心中不止哀痛。
“我唤你是求你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师父需要在洞里闭关几日,我得时刻守着,山里可能有个穿红色官服的修士在附近。”
“他有威胁?”
“是,请帮我照看一二。”
人参精挺挺胸脯拍了拍,“包在我身上!”
跳下石头,它回头咧嘴一笑,“看看,我还有多久。”
赫炎将它一睐,“且有的活呢。”
“哈哈,爽哉爽哉!”小小身影飘遁,稍息不见踪影。
定定望着,赫炎长吁一声,须臾,胸中堵塞之气疏松不少。踅步往回走,寥寥几步,复又上涌,紧紧的,将他脏器压实,走一步,往下堕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