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我,就一定能找到浣锦么?”
像是思索,他随即自疑地将头一摆。
“只是个可能,对吧。”
赫炎懊恼垂下头去。忽地,他看见白裙掀动,底下两只绣花鞋探出来,一下一下交错地弹。
漱瑶坐在石上晃动双腿,她语笑嫣然,“我怎么会欺负你一个孩子呢。寻不寻得到那笛子,都是我的命数,修炼千载,还是修不得放下……”她忽屏气,旋即重重呼了出去,“或许如你所说,跑了,毁了,它就是不见了。”
她敛收笑容,腿也不晃了,眼睫轻低,眸中苦味弥漫开,似乎连赫炎也能在嘴边尝到。
“师父为何笃信那件法器就遗落此山中?这般穷求不舍,耗时耗力。”
漱瑶不语,只往腰间一搜,手中现出一片翡翠色物件。定睛一看,乃是一张琉璃青瓦。
那瓦极透极泽,幽暗月辉下,仿似一颗夜明珠自照莹波,通体发着烨烨亮光。
“此物称作绘影瓦,是浣锦炼制的法器,别无他用……”她忽然停下,将青瓦递与旁侧人。
“……别无他用,记录画面而已。”赫炎接道,他见过许多次。
虽发着亮,绘影瓦却不似灯火,触之,微凉。
赫炎将东西抱进怀里,硌得慌,却不肯松手,他已哭过,今夜不想再哭。
漱瑶默念字诀,凌空一指,瓦中记录画面立时浮于前方——
山头紫电霹雳,金咒绕顶,白衣女子委顿于地,瑟瑟发抖。细看她裙裾焦卷,伤裸肌肤翻出粉白细肉,一躯狼狈不堪,惊悚可怖。因力竭,双臂虚虚撑着。
她抬起脖颈,仰面朝天,眼中密布的,尽是不甘与痛苦。
画面无声,赫炎看见她被雷柱击中左肩,颓地往侧一倾,险些撑不住。
“阿姊……”
那是劫刑尾声,几乎不再落雷。她柔弱躯体残败难堪,细长颈项慢慢垂下,生机如天雷,越来越细,越来越浅。
渐渐的,赫炎只能瞧见她颅顶了,头发蓬乱枯槁,碎甲片沾着血污,零散黏在上面。
漱瑶听到粗粝的哽咽,仿佛从磨石里挤出来的艰涩。
画中女子又勉强支起身子,颤抖着从怀里抽出一段东西,嘴中咕哝什么。
赫炎看懂了,那是他的名字。
“赫炎,等着阿姊回来。”
画面咻一闪,万籁俱寂,四野阒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