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晓阿姊答应过他,定要带他到九霄云上,只消稍等片刻。
“我见到她就知道,我看一看尸骸就知道了……”他张着鲜血淋漓的手掌一遍遍哀告。
不,不能见到尸骸。
他动作一滞,满脸泪光闪烁。
至此刻,漱瑶依旧立在一侧安静旁观。这坟是兄长濯檀建的,彼时她尚在昏迷当中。兄长死后,她也会不时来寻寻浣锦遗落此山中的遗宝,顺便将结界重固。
“怎么?怕见着她尸骨?”漱瑶蹲下身,两肩贴拢,缓缓将他盯住。
寒眼,霜似的结冰。
“她是你亲阿姊!”赫炎咆哮道。
“你方才还说为师心善,现在觉得我冷血了?”漱瑶不为所动。
她讲过,她不记得这嫡亲姐妹,一丝记忆也无。只有些许幼时与濯檀玩耍的回忆。
赫炎眸欲喷火,死死将她瞠着。
“刨吧,待你亲眼目睹,或可放下执念。”漱瑶不再嘲讽,只扯过他手,掐诀一诵。
污血尽去,残土消失,皮肉翻白处重新愈合,一息间,如同完璧。
赫炎愣愣不语,胸膛仍在喘息,眸中怒火却如汐潮渐退。
蠕蠕嘴唇,还是歪身一瘫。
漱瑶知道他是害怕,害怕坟中确有一具尸骸。那他苦撑的八百年岂不成了天大笑话?
真相,与己所期一致才配叫真相,否则,只堪谣言。
“师父可助徒儿一息间起坟验尸。”她平缓道。
赫炎心意已动,沉默半晌,苦笑道:“这么多年过去了,白骨怕也腐成齑粉,烂进土里……”边说,抚膝立定,看向漱瑶。
她怔怔将半座缺坟望着,面容淡然,眼神里却似愁惘。
“师父……”他蹙蹙眉心,“我不掘了。”
“嗯。”她点点头,“不过,浣锦尸身应仍是原貌。”
“是师父兄长与您一同用术法维持的?”
“是。”她微微含笑,“为师深谙此道。”
赫炎见她由愁惘转至一片慈爱,心想这人倒也并非冷血无情,到底血浓于水。
坟茔转瞬间恢复如初,漱瑶拿出美酒佳肴供奉,又燃三炷香,恭谨叩头跪拜。礼毕,淡淡然道:“拜与不拜都随你。”旋即转身,继续往山巅行去。
赫炎犹豫再三,打定什么似,闭眼将牙一咬,猛地扭头,决绝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