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神,赫炎已倒倾背脊,拉开好长一段。
漱瑶移目望去,他呆呆忡愣,面色好不凝重。
“怕我?”她含笑道,手却不动。
此一息之间,赫炎思绪万千。若是阿姊,他求之不得,像从前一样抚摸他、打扮他、保护他。
这张面孔别无二致,可眼睛里毫不亲昵,他直后悔昨夜不该拥她入怀。此生未尝抱过其他人,只有阿姊能让自己信赖、依恋、喜欢!
不是你!
赫炎缓缓立直,歪头避过她手掌,冷冷道:“师父见谅,弟子并无他意。只是你我终究男女有别,弟子,不敢僭越。”
她嗤笑声,眼一碌,“碰上你了吗?我不嫌你脏,你倒来嫌我多事。瞅瞅自己是何模样?”
她另起手调出一面普通铜镜举至他眼前。
镜中一张灰扑扑邋遢脸,尘土覆腮,眉发打绺,肤不现本色,垢有如结块。说不干净吧,唇齿却洁,况那一双眸子,澈比沉璧,总称不上行乞之人。
“你以为我要如何?”
她右手自他耳后一挥,从右向左,镜中哗然一变。
赫炎瞪住双眼。
未及出声,她仍似不满,又从左至右。
两番施法,镜中面容翻天覆地。果如她初见时所料,此子五官端正,乃是一俊美少年。生得红唇桃眼,白肤玉质,柔颜之润,毫无尖锐之气,难怪经年讨食顺遂。
漱瑶再观,他虽漂泊良久,但举止落拓,并不自弃,又兼甜口蜜嗓,谈吐伶俐,谁见了,不动恻隐之心,道是哪家落难贵公子。
赫炎也一时看呆,自打下山,盗了樵夫家衣裳,他不曾再审过镜中自己。
以至于,想起阿姊,心中思念,眼眶竟是霎地一红。
“你怎么了?”漱瑶大惊失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