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管我要包子?”
“不是……”
他说着,脚步踩过漱瑶眼前,一双赤足,后跟磨出厚厚老茧。她抬头望去,无剧光映射,那眸子不见底色里的墨绿,倒像一早看错了。
漱瑶赶紧合十双掌,朝上乞怜般拜了拜,凌乱发丝与脸上皱纹缠绕,像几亩枯田。嘴中低声讨道:“求好心人赏口饭吃。”
少年侧目瞥她,续扭头与老板娘交谈。
等啊等,又一日暮浓昼淡,集市由喧嚣至萧条,更夫提灯经过,梆子敲一声,鸟翅一飞振,她抓了把土搓揉掌心,余温韵暖。
蜡油气味渐次飘散,慢慢地,肉香突兀游弋,听得飒沓脚步匆匆靠近。
“婆婆,吃包子。”少年人轻快的嗓音。
漱瑶面露狂喜,伸出泥手上下抹寻,于空碰到一处软绵,未及分辨,他话中之物已塞进掌心。
只见墙根一老妪直往嘴里送东西,狼吞虎咽,兀地梗住咽喉,半晌说不出话,瞪大双眼呜呜哭泣。
“慢点儿慢点儿。”少年抬手顺她背心,见势不好,猛拍两下,咳出一口混着泥的包子皮。
“谢……谢谢。”漱瑶吃毕剩下的包子,摸到拐棍,颤颤巍巍立起。
少年退后一步,目光徐徐将她睃视一圈,末了噙出微笑,好似满意。
“孩子,谢谢你。好人好报,仙姑会保佑你的。”
“是,老人家慢走。”他躬身礼道。略抬首,老妪佝偻身影一摇一晃,蓬乱花发于月下膨胀脑袋,像一个毛茸茸大冬瓜。
再出城门,晚晖余温殆尽,风中凉意穿过肋间皮肉,他捂住怀抱,缩肩往东行去。
东边有数顷良田,农户若干,拂晓便闻鸡鸣人欢,煞是热闹。找棵歪脖树躺下,无谁驱赶,稚子可爱,有些孩童追他玩耍。
按了按腹间辘辘饥肠,少年身材颀长,猿一般灵敏,手脚并用,嗖地攀至树干,扶枝一翻,稳稳当当卧在绿叶白花中。
挺错长腿,他歪头随意一瞭,啧了声,随后拨开眼前细小花瓣。弦月下钩,远远地够不着,放落手指,却似萼片将那回弹的花簇紧紧托住。一远一近,严丝合缝。
他发出细小笑声,约摸扯着什么,又往肋下抚去。
此般玩弄几番,兴致骤失,眼一合,耳畔流风,田野穗株浪起浪伏,早蛙偶鸣,仿佛激出麦香。
恍惚迷离之际,不知时辰,脸上忽冰丝丝一抹贴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