惜岁月磋磨,败了一双桃花眼,如今双目浊黄,不见矍铄精神。
陈老头瞧见解溪云时怔了片刻,挑眉将他仔细打量一番,这才转向柴几重:“你媳妇?男人?”
解溪云目瞪口呆,连忙摆手:“我是他……”
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概括他俩如今的关系,师徒不算,亲友不算,那算什么?房客么?
柴几重替他答了:“他是你儿子的债主。”他走至陈老头跟前,双眼一眨不眨,“陈小武在屋里躲着吧?喊他出来。”
“放你娘的狗屁,我儿子早死了!那蠢货在外头欠了一屁股债又咋滴,干我屁事?你若打定主意要为难老头,要钱没有要命一条,爱拿拿去!”陈老头没好气。
柴几重冷嗤一声,又要开口。解溪云却拍他的肩,冲他摇头:“我来吧。”
解溪云在比院子稍高的石阶上坐下,盯着院里一群跑跳的猫狗,没看陈老头,面上却是盈盈地含着笑。
“您甭误会,我俩不是来讨债的,不过是有些话想问问陈先生。陈先生若能躲来您这儿,您定也猜得到,这回他摊上的绝非一般事。”
解溪云将一只朝他扑来的小狗崽抱在怀里,那狗崽伸舌头舔他的鼻子。柴几重眉一拧,便要伸手把狗抱走,解溪云没给。
“谁说他来了?他没来!”陈老头仍不让步。
解溪云于是转向陈老头:“我差人到铜元胡同打听过,陈先生近来向许多人借了钱,那些钱绝对够他还债,可他如今不但没还钱,还失.踪了。我猜,陈先生是听说好些赌徒死了,以为是花氏杀人灭口,这才躲起来。”
“既然钱都还了,干什么追着他杀?”陈老头的眼神暗了暗。
“您误会了。”
解溪云耐心将来龙去脉解释一番,陈老头手上动作渐渐便停了。
见状,解溪挪到陈老头身侧,两手将老头一只粗糙的手合在掌心:“我这人最不差钱,只要陈先生愿意与我聊聊,这笔债便一笔勾销,我还能把他平平安安地送出松州。您放心,我不过想替命不久矣的花老爷子了却一桩心事,没理由伤害陈先生。”
他又看向柴几重:“您与几重是旧识,您哪怕不信我,多少也看在几重的面子上,帮我一个忙吧?”
一席话下来,陈老头果然犹豫着点了头。
解溪云于是起身,眼望虚掩的房门:“陈先生,您出来与我们谈谈吧?若您不放心,我独自进去也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