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,柴几重却只觉冯清很是悲哀。
松州的包办婚姻乱点鸳鸯谱,盲婚哑嫁,可哪个松州老爷不是三妻四妾?
她这样一个人嫁到柴氏必是宝珠蒙尘,日后不单要摒弃才学相夫教子,还得忍受柴氏的腥风血雨。
思及此处时,恰是那夜被迫一齐在永财吃饭。那娘娘腔冯二上赶着给他俩做牵线红娘,甚至击掌起哄,要他俩当众牵手亲嘴。
那会儿柴几重礼貌回绝了,趁冯清暂离席,他冲正给他抛媚眼的冯二笑了笑。冯二当即发了痴,一副神魂颠倒模样,恍如下一刻嘴角便要淌出涎液。
柴几重一哂:“你吃了海狗鞭来的?”
冯二愕然:“什……么?”
“我先前还不明白,怎么她要联姻,你这二哥却躲在西洋不肯回来。见了面倒明白了,原来是你这不孝儿有忝祖德,舔惯男人的东西,便忘了自个儿也带把。”柴几重嗤笑一声,“能与美人碰面,我原很欢喜,哪曾想你竟在一旁挤眉弄眼龇牙咧嘴,怪物似的,好生瘆人。”
冯二已然气得发抖,柴几重却很温柔地笑起来:“你这样兴奋,究竟是冯小姐要嫁给我,还是你这不知廉耻的想和我上.床?”
“我到底是你日后妹婿,还是你这男不男女不女的蠢货臆想的奸夫?”
冯清回来时,只见她二哥涨红着脸,气得浑身打颤,手里只拿一个空酒杯。桌对面的柴几重慵懒倚靠椅背,神色出奇地平静。
红酒沿着柴几重的乌发往下淌,连眼睫处都牵出一层薄薄水帘。
滴答,滴答——
她看见柴几重忽然就勾唇笑起来,漆黑眼底是狂热还是讥嘲,她也搞不明白。
“你这挨千刀的疯子!我绝对不会放过你!”
冯二那时喊得撕心裂肺,被叶衡和冯清拦在身后,仨人不欢而散。
后来听说冯二回家就闹了自杀,柴几重毫无愧意,只觉那婊.子真他妈事多,分明不是清高君子,胆小如鼠又不敢真的去死,装什么?
遑论本就是冯二动机不纯,怎么反倒他成了罪人?好在他如愿把婚约搞砸,也算不虚此行。
柴几重并未将前因后果讲明,解溪云也不敢再问。若放在过去,解溪云一定会规劝他那小徒儿改掉这招人恨的说话习惯,太容易树敌。
然而眼下,他并没资格对柴几重指手画脚,只能把话往肚子里吞。这一吞,返程路便变得很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