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几重笑而不语。
仁祺是柴家老三。
柴家三兄弟的个性可谓是大相径庭,老大柴良轩是个酸腐懦弱的迂夫子,优柔寡断不成大器,老三柴仁祺却是个反封建反迷信的进步青年。
眼下老三在樟历念大学,因着一身铮铮铁骨与豪情侠气,进了无数次警.局。柴良轩总苦大仇深地去外省捞人,然而不论他如何打骂,如何将人数落得一无是处,老三依旧我行我素不知收敛。
至于柴几重,他顶向往家庭和睦、兄友弟恭,从不介入其中。只在柴良轩打得柴仁祺满地乱爬时,才幽幽夸一句“真是耗子成了精”。
公馆内人已很多,在这群人中间有个围了两层的小圈,其间男女老少无不眉欢眼笑。
“瞧这一群都如狼似虎的,定是那新贵!这稀客上门果真是出尽风头……”俞宿一面咋舌,一面踮起脚尖,朝人群里张望,“我今儿是非仔细瞧瞧那解溪云生得什么模样不可!”
俞宿当即端起一杯玫瑰露朝人群挤去。
可说到底,玉明斋的老板再大也比不得松州真正的豪门权贵。比起为了商业合作而曲意承奉那新贵,傲睨自若、不愿放下身段的人要更多。而这些人,多数围绕在柴良轩与仇山木身边。
柴几重一向憎恶同那些最擅溜须拍马的蠢人攀谈,他专门挑了个僻静角落,不曾想还是没躲过。
也不怨谁眼尖,他这身量气质,在一众五短身材亦或肥头大面的男人堆中,有如鹤立鸡群。
柴几重脾气不好,人尽皆知。
心甘情愿靠近柴几重的这群人早已练就了一具金刚不坏之身。他们很习惯用热脸去贴冷屁股,即便深明柴几重最擅含沙射影阴阳怪气,仍旧上赶着来讨罪吃。
“柴少爷!”
柴几重循声看去,原来是冯小姐。
冯小姐大名“冯清”,乃他八字本有一撇,又给他出言不逊弄丢半撇的未婚妻。
玻璃杯略向上抬起,柴几重头稍点,表情未变:“冯小姐。”
冯小姐今日穿一套毛呢洋装,还烫了时新的卷发,笑起来酒窝深深,尤为娇俏可人。
她是顶可爱的一个年轻女子,松州仰慕她的人多如牛毛。见马上有狂蜂浪蝶闻着味来,柴几重很大方地就让出了位子,可见柴二少是毫不吝啬的一个青年才俊。
他与冯小姐的目光短暂地撞到一块儿,柴几重礼貌一笑,继而转向了宅门处一个打扮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