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又是啪一声重响。几颗带血的牙当即从范谭口中崩出去,眼泪鼻涕哗啦啦湿了他的脸。
“我没打错吧?”柴几重掐住范谭的颈子,见他涨红脸,笑眼更是弯如月钩,“店内洋货进货价每项多报二成,再与洋人分赃的也是你吧?”
范谭浑身抖瑟,晕头转向间被迫直视柴几重那双黑洞洞的眼,一时连话都说不利索,只能一味地哀求。他双手竭力向上攀,试图握住柴几重的手臂,却被柴几重摔了回去。
“我原以为你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出这事,胆子应很大呢。”柴几重捏住他宽大的下巴,“一家之主,怎么这样不体面?”
“我、我我会还钱的……您、您给我点、点时间……”
“还钱?你要怎么还我钱?我的钱不都被你扔进销金窟里拿不出来了?”
柴几重拽住范谭的头发,将人拖在地上往雅间的另一侧走,身后留下弯弯曲曲一道稀薄血痕。
“你输得一穷二白,还不起赌债,于是画押卖妻卖女,如今家中就剩一个五岁的小女儿。你打算把她也卖了来还我钱,是么?”
柴几重盯着他笑,不光范谭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,连身旁待命的护卫都暗自捏了把汗。
那二少的笑天生就带着一股邪性,不似恶人,更不可能是善人,而是投胎的恶鬼、作乱的灾星。一个眼神递过去,寒意几乎渗进骨髓里,冰冰凉凉,叫人心惊肉跳。
柴几重接过叶衡递来的手.枪,将枪口紧紧抵住范谭的太阳穴。枪口有余热,那股烫意经由些许焦臭的皮肉深深灌进范谭的口鼻。
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仔细交代清楚,还有谁与你同谋。”
他皮笑肉不笑,眼神是很冷漠的。扣在扳机处的食指时松时紧,若是此时擦枪走火也绝不奇怪。他就那样平静地注视着瑟瑟发抖的范谭,仿佛根本不在乎答案,仅仅是在享受着折磨将死之人的快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