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一样东西,放在茶几上。
是一串钥匙。
安瑜认识那串钥匙。
最显眼的是那个小小的、银色的门禁卡,边缘因为长期使用有些磨损。
那是她小区大门的门禁卡,前年她多办了一张给他。
钥匙圈上还挂着一个褪了色的皮卡丘挂件——那是他们第一次去游乐场时,她打气球赢来的奖品。
“这是他该还的。”陈母的声音很平稳,但安瑜听出了底下那丝极力压抑的情绪,“留在手里,对谁都不好。”
钥匙躺在深色茶几上,反射着顶灯冷白的光。
安瑜盯着那串钥匙,没有说话。
陈母等了几秒,见她没有反应,便又从包里又拿出一个信封。
很普通的白色信封,也不厚,但边缘很平整。
“这个,你也收下。”
安瑜的目光从钥匙移到信封上。
“陈尚义他……订婚了。”陈母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“照片你也看到了吧?就是上周的事。”
安瑜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,但没有说话。
“可他还没放下你。”陈母的语速快了些,像是终于说到了核心,“手机里存着你们的旧照片,喝醉了还喊你的名字……这样对他,对他的未婚妻,都不公平。”
她顿了顿,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按了按:
“我知道他做事欠考虑,分手分得突然,没给你一个交代,这事儿是他不对。”
“这点心意,就当是阿姨替我们家,给你的一点补偿。你拿着,我们……也安心。”
安心。
这个词像一根细针,轻轻刺破了客厅里虚假的平静。
安瑜终于抬起眼,看向陈母。
那张脸上有疲惫,有尴尬,有属于母亲的焦虑,但唯独没有她预想中的指责或劝和。
那是一种更复杂、更现实的东西——
一个成年人,在用成年人的方式,处理一段已经结束的关系留下的烂摊子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这不是来找她“谈谈”的。
这是来谈判的。
用钥匙切割物理联系,用补偿了结情感债务,最终目的,是让她这个“过去式”,彻底成为过去式。
也好让她的儿子,能安心走向新的婚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