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榔浑身一震,几乎是小跑着冲下山坡。
高文贵走在最前面。
他左臂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,脸上也多了道新鲜的血口子,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,嘴角咧开,笑得像个抢到糖的孩子。
他身后,士兵们牵着马——不是几匹,是十几匹!
马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麻袋,还有几个人合力扛着沉重的木箱。
陛下!”高文贵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得能震落树叶上的露珠,“幸不辱命!抢到粮车八辆,驮马十二匹,火药三箱,箭矢五车!
斩杀清军护卫一百余人,我军……轻伤三十七人,无人阵亡!
好!好!好!”朱由榔连说三个好字,伸手扶起高文贵。
他感觉到高文贵的手臂在微微颤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兴奋,是劫后余生的激动。
伤呢?重不重?”朱由榔看向他渗血的左臂。
高文贵满不在乎地甩甩胳膊。
皮肉伤!
清狗那刀软绵绵的,都没砍透骨头!
孙医官缝两针就好!
他压低声音,凑近朱由榔,兴奋得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。
陛下,您猜怎么着?
清军那些护卫,根本没想到咱们敢下山劫粮!
睡得跟死猪似的,哨兵都在打盹!
咱们摸到营地边上了,有个家伙起来撒尿,看见咱们,愣了半天才喊‘有贼’——话没喊完,就被俺一箭射穿了喉咙!
周围跟回来的士兵都哄笑起来,七嘴八舌地补充:
是啊陛下!咱们冲进去的时候,好些人裤子都没穿好!
有个把总还想组织抵抗,被高将军一刀劈了!
那火一点起来,清狗全乱了,哭爹喊娘的……
朱由榔也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睛有点发涩。
他知道,这一仗的意义,远不止抢回来多少粮食、多少马匹。
它在告诉山上这六千多人——咱们还能打,还能赢,还没完!
它在告诉山下那三万清军——磨盘山不是死地,是颗钉子,扎进去了,就别想轻易拔出来!
快!”朱由榔转身,对闻讯赶来的张煌言、杨畏知等人下令,“把粮食入库!
马匹牵到后山临时马厩!
伤兵立刻送去孙医官那里!
所有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