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。
马妃正带着三个宫女清点粮食。
她们把麻袋一个个打开,用小木斗量米,记在竹简上。
马妃自己则拿着炭笔,在一张皱巴巴的纸上算着什么,眉头拧得紧紧的。
陛下。”看见朱由榔,马妃连忙放下纸笔,行了个礼。
她今天穿了身半旧的藕色襦裙,袖口挽到肘部,露出两截白皙的小臂,上面沾了不少米灰。
辛苦你了。”朱由榔看着她眼下明显的乌青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这个才十八岁的姑娘,三个月前还在宫里绣花赏月,现在却要在这里一粒粒数米,愁粮食够吃几天。
马妃摇摇头,努力挤出一个笑容。
臣妾不辛苦。
就是……就是算出来的数,不太好看。
她把那张纸递给朱由榔。
纸上字迹娟秀,但数字触目惊心:米,三百二十袋。杂粮,五十袋。盐,二十袋。
按现有人口六千七百余人计,每日最低消耗……约四十袋。
余粮可支撑……八日。
八天。”朱由榔轻声重复。
陛下,”马妃小心翼翼地看着他,“是不是……让大家再省着点?
臣妾看有些士兵,一顿能吃三个饼子,是不是……减到两个?
不能减。”朱由榔把纸折起来,塞回袖中,“现在这时候,吃饱了才有力气守山,吃饱了伤口才好得快。
省出来的那点粮食,救不了命,但饿肚子会要命。
他看着马妃困惑的眼神,耐心解释。
你让士兵饿着肚子去打仗,他们十成力气只能使出五成,死了伤了,咱们就少一个人。
但你让他们吃饱了,他们能发挥十二成的力气,打赢了,缴获的粮食可能比省下来的还多。
马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问。
那……那要是八天后还没粮食呢?
朱由榔望向山下。
从这个角度,能隐约看见清军大营连绵的帐篷,还有巡逻骑兵扬起的尘土。
那就去抢。
抢?”马妃吓了一跳,手里的木斗差点掉地上。
对,抢。”朱由榔说,“清军围着咱们,他们的运粮队就得在山下走。
咱们出不去,他们就以为安全。
但如果……咱们能出去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