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贴地把肩头掖好,然后才自己解衣,想钻进来。
顾喟摁着被子不让她进来,在她惶惑无措的时候问:“蒋巡抚明日要见我,我不大熟悉他,职位尊卑又差得太大,你能不能说说,他是个怎么样的人?”
董清抒坐在被子外,莹洁的胳膊上冻出了一层细小的粟粒,小心答道:“蒋巡抚是很好的人。”
“怎么好?”
她凝神想了一会儿,“嗯”了半天,才说:“若没有蒋巡抚,我大概流落在哪处边陲,成了军士们发泄欲望的营伎,缺衣少食,生不如死。”
“那在姑苏城里,自然不会缺衣少食,生不如死咯?”
“是的。”她声音低低的,“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,这里销金窟一般,净有肯给奴奴们花钱的男人,不愁吃,也不愁穿。”然后她小心地问:“奴有点冷,可不可以进来?”
“冷就去把衣服穿上。”顾喟即便见她落寞,也没有肯把被窝让出半分。
而董清抒抱住自己的胳膊,缩起肩膀:“也没那么冷。”
“蒋巡抚在金陵时很宠爱你吧?”
董清抒点点头:“是的,大家都说是殊宠,不仅不计较我的身份,还给我单独的院落住,锦衣玉食,派给嬷嬷教导、伺候我。”
“你身上的伤,是她们‘教导’出来的?”
董清抒不安地动了一下,不太愿意谈自己身上的伤痕,敷衍地“嗯”了一声算是回应客人的问题。
“后来怎么又流落到了苏州?”
她说:“巡抚夫人,容不下我……”
顾喟顿了顿问:“你是几岁跟了蒋巡抚的?”
她美丽的杏仁眼望着床顶承尘,好半天答:“不记得了。”
“他们说你是才女,是豫章司空家聘下的孙媳妇,怎么会不记得了呢?”
董清抒又是一脸呆呆的回忆的神色,最后还是摇摇头:“这些也都是他们后来才告诉我的,我是真不记得了。我只记得,蒋巡抚……对我好,收容我,栽培我,最后打发我走也是没法子。”
顾喟自然对她的话存疑,眼睛的余光悄然打量着她,看她上上下下抚着自己个儿的胳膊,仿佛不胜其寒似的。他问:“你二十四五了吧?”
她果然惊讶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:“啊,奴看起来有这么大岁数了吗?”
“二十四五也不大,正是花儿盛开的年份。”顾喟笑道,“我比你小两岁,天天皱眉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