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。”
“对不住,爷叔。”侧寒起身拢了拢头发,“你和那位长随爷说,不是我怠慢不伺候,而是面条要现下现吃才行——苏州城里多的是好面馆,不拘哪家都可以吃上新鲜的。”
但老艄公很快又回头来传话:“侧囡囡,那位长随爷说了,顾大人素来认准了的是不会轻易改的,说想吃姑娘下的面,就不想吃其他面馆的腌臜东西。要是怕面坨了,就请姑娘前往公馆,那里有小厨房,现下现吃也很好。——囡囡,要不要告诉花妈妈,请她来定夺?”
侧寒呆了呆,她知道顾喟的意思是想见她一面,又想着花妈妈的意思是让她不要裹缠到这些官老爷的政斗里去。可昨晚上还想着“他不是个好人”“他没几句实话”“他没安好心”的她,现在又想:他或许不是个好人,也没安好心,但他确实是个满腹仇恨的人,她帮他对付苏州的官场,也就是借他的手,帮自己安心。
她扬声对隔着门的老艄公说:“不用,我去一下吧,这是伺候客人,妈妈不会说我什么的。”
她一边起身披衣,一边推了推和她一起挤在厨房梢间竹床上的阿珠。
阿珠年纪小,睡得正香,含含糊糊“唔唔”了几声,眼睛半睁不睁:“阿侧姐,都该起床做饭了么?”
侧寒说:“妈妈和巧珍她们都睡得晚,你可以再睡一会儿。我去市场买点新鲜菜。昨天做的有芡实糕和生煎馒头,她们起床后,你热一下很方便。”
她到厨房拿了龙须细面、自己熬的葱油酱、猪油和甜酱油,放在竹篮里。依然是青衣长裤,轻便的布鞋和遮面的帷帽,轻轻巧巧上了岸。那辆一模一样的车、一模一样的长随还在老地方等着,她只犹豫了片刻,就一偏身上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