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阿珠把一道道点心布上来。
花妈妈一脸谄容叫他“尝一尝花月舫的手艺”,胡老爷挺着大肚皮承诺说“明儿必有鱼面了”,巧珍娇滴滴地把点心一个个夹在他和胡老爷的盘子里,抱怨着“阿侧真是太不晓事了,顾大人可千万别和她计较!”……
侧寒任凭巧珍阴阳自己,木着脸站在一旁,清晨的光透过船上的窗棂照在她的脸上,疤痕尤为刺眼。
顾喟随意吃了两口,就说“饱了”,一张脸也一直是板着的。但那星眸剑眉,板着脸也显得俊朗。餐后喝茶的样子,更有一番清俊公子的端庄做派。
胡老爷心里有气,见顾喟说“吃好了,去看看公事吧,没的耽误了可不行。”,他便急忙趋步跟上,好像要扶顾喟上岸边跳板,但顾喟步伐矫健,根本不用他扶,胡老爷只能上岸后回头对花妈妈喝道:“今日无论如何要买草鱼,无论如何要有鱼面!这点子小事都办不好,我看你花月舫是不想吃这碗饭了!”
顾喟的步子停了停,但既没有回头关注,也没有出语转圜。就停了停,又向岸边而去,径直坐上给他准备好的绿呢轿子,轿帘放下,他那张板着的俊朗面孔便给遮住了。
花妈妈不胜其烦地揉了揉眉心,对侧寒说:“你都听见了?今日无论如何要买到草鱼。山塘河里的渔船上买不到最新鲜的,就到鱼市去看看,实在再没有,随便花鲢还是青鱼,也不是不行!这个顾大人是钦差,县衙、府衙都是格外巴结着他,要是我们花月舫给他们做了筏子,关门回家都是小事,只怕要到监牢里坐坐、拶子的苦头吃吃了。”
侧寒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好的,妈妈,我晓得了。”
阿珠和她一道去鱼市买鱼,难得可以出门自然高兴得很,换了套鲜亮的衣裤,又伏在侧寒耳边说:“阿侧姐,逛完鱼市,我们去旁边的观前街逛一逛好不好?”
生恐她不答应,悄悄摇了摇她的手撒娇:“回来后,杂碎活计我不偷懒,一件件都认真做——烧火、杀鱼、和面我都认真做!”
侧寒仍是半旧的家常衣裤,还加戴了帷帽。鱼市里有大草鱼,蔫蔫地躺在木头盆里。她心里不想给那个人做鱼面,反感他现在的冷漠,以及“首辅家的孙女婿”的身份,但也许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买了鱼,慢悠悠陪阿珠在观前街逛,那里有好多大小商铺,繁荣的景象不啻于画儿里的描摹。阿珠兴奋得很,估衣铺子、绸布铺子、首饰铺子、水粉铺子……她大半都买不起,但不妨碍一家一家去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