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宸玉进门就看到,高堂上坐着皓首老者,堂下坐了成串的老少爷们,苏宸玉这个大小姐跨过门槛,朗声请安,引得众人一道朝他看来。
首先发话的是身为嫡长子的苏大老爷,“玉娘,此刻前来是做什么?”
苏大老爷神情整肃,手里拿着一本账册,伏在案几上把珠算盘拨的哗啦作响,此刻见了女儿,头也不抬,立时呵斥,“女子进正堂,还是在议事的时候,你学的规矩都到哪儿去了?”
而苏二老爷神情和蔼,此刻正在吩咐账房伙计们清点地契、田契,抽出空来好声劝慰大哥,勿要动气,“兴许是侄女有什么要紧事,大哥,你如此严厉,怪不得玉娘平日里不敢言语。”
苏二老爷人虽不成器,面子功夫却是一等一的好,端的是看不出,那让苏宸玉第一次许婚糟污人家丢了性命的算计,“侄女,你且稍等,我们算完账面,就去看嫂子。”
看来坐在厅堂中的所有人,都知道苏大夫人惊骇晕厥一事,只不过都觉得,是妇道人家心眼小,经历不得风雨,才至如此。
隔房的苏三老爷把手一拱,朝着苏老太爷报上今年收支如何,一成串金银数目说完,嘴巴得了空闲,也来劝慰堂哥,“嫂子是爱子之心,才慎重挑选女婿,大哥你气也气罢,既是你正房嫡妻,该去看看的。”
上一辈长辈们交谈,苏家孙辈们则双手插在袖子里,立在长辈们身后,一言不发观看账目清算,三房的次子平日里和苏宸玉关系较好,见她站也不是,坐也不是,于是嗫嚅道,“祖父,该给姐姐个座儿,这儿风大,姐姐身子才刚刚好了,受不得寒风呢。”
苏三老爷听到次子开口,劈头给了他一巴掌,“混账,清算账目是年初大事,你一个孙辈发什么话,说什么事?规矩都忘了不成?”
这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少年,捂着脸,不敢还口,便又悄悄退到一旁。
看来谁都不想给她个台阶下,苏宸玉也不羞不恼,不准备就此退去,她把手帕一甩,又把话重复了一遍,“不孝孙女给祖父请安。”
苏大老爷脸上一怒,放下账本,看向独女,口中全是些贬斥之言,“玉娘,还不快快退去,女人家来祖父这儿做什么?有什么事,找你母亲去。”
苏宸玉这才说了今天来的第二句话,“祖父,您为何一言不发?”
这,以孙辈身份斥责嫡亲祖父,岂有如此悖逆之女?苏大老爷且惊且怒,立时要叫在这儿看茶的婢女,把苏宸玉带回去,“混账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