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回家。”
我说。
最近降温,这破山上得有零下的温度,我穿了两条秋裤,听着小船外时不时拍打船边的水波声,冷得找不到脚,一整个从头到尾透心凉。
“你别说话,再说鱼就走了。”
周子末握着钓竿头也不回,整个水库全是黑漆漆的,山也是黑漆漆的,远处的天边浮现出一点城市光污染的红边,唯一的光源是我们船头的探照灯,不过灯被转到照着船底,远处的水面上浮标在哪都看不到。
老陈就着这点光在打电脑,船很小,他坐我正对面,我也看不清楚他在看啥。
“我想吐,”我说,“我要晕了,我晕船。”
老陈抬头看了我一眼,他戴着的镜片反光,那么一瞬间眼神特别凌厉,我感觉我被瞪了。
“…我是真的想吐,”我很委屈地解释道,“我真的很冷然后又晕船…”
老陈把头抬高了点,镜片不反光了,我看到他的眼神其实是有点无奈甚至有点无语的那种。
“你们怎么都这样。”
我嘟囔了一句,往角落缩了缩。
我们安静下来,周子末等得打了个哈欠,好些蚊子一样的飞虫绕着灯光飞,我百无聊赖地挥手去赶。
过了好一会他们都不说话,这里没有信号,我的手又很冷,连手机都不想玩。
我张嘴几次,想要说我们是不是要等到天荒地老了,是不是今天钓不上来我们就要在这睡了。但是他们俩都一副各司其职的专业模样,我又不想显得我太过于娇生惯养,就憋着没说话。
冬天的夜里非常安静,没有野鸟叫和虫鸣声,偶尔几声水花溅起的声音就显得特别响亮。搭配着纯黑的湖面,简直是任由想象力驰骋的疆场。
我自己呆了一会又有点怕了,开始疑神疑鬼,觉得背后的湖水里会有东西爬上来,就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往老陈那边靠了一些。
我一动,周子末就喊了一声“别动”,两者就相差0.01秒。“你一动可能鱼又吓跑了。”他说,“我们还要继续蹲。”
“你叫我来是干嘛的??”我有点生气,“维持船的两边平衡吗?”
“你需要多练一练胆量。”
老陈发话了,周子末不置可否,我悲愤交加,又想不到反驳的话,和他们在一起总觉得很憋屈,这可能是一段不健康的关系。
我们又继续保持船上的静默,至少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