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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山夜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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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. 赶路(1/8)

    我们在原地停了三个晚上,其他人把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,周围一下子变得空旷了起来。他们给我们留下了三匹马一头骆驼,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必需品和资料,我们也一直在收拾,做足了出发的准备。

    金毛把他的那罐韭菜花酱挖坑埋了,说等回来再拿,我就帮他一起挖坑。

    把罐子埋下去的时候我突然产生了一些感慨,平时我们一般不会在意,有的时候某个“最后一面”就在非常普通的某一天里匆匆发生过了。但当你明确知道自己或许最后一次来这个地方,或者是最后一次见到谁的时候,这个瞬间一下子变得有了一些意义,我与这个粗糙的陶罐子之间,似乎也生出了一阵离别的情绪来。

    金毛很迅速地挖坑把韭菜花酱埋好了,他似乎完全不受这种氛围的影响。他还带着我到处捡石头,在那个地点周围摆了一大圈,弄得好像什么神秘仪式一样,感觉会吓到往来的牧民。

    我和金毛这么说,金毛笑我,“草原上怪事还不够多吗,”他说,“一个石头圈有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摆我们回来也不一定找得到。”

    我望了望四周,天地苍茫,没有任何参照物可以参考。也可能我们根本回不来,我想这样说,但是还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不懂了。”

    金毛笑了笑,他蹲在草丛里,捡了一块石头扔向远方。石头扑通一下落入绿色的海里,草叶窸窣晃动,泛起了一圈波浪似的涟漪,又极快地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“你想想看,如果有人之后经过,看见一个这样的符号…”他指了指地上,“大概会以为这里有个宝藏之类的吧?然后他们挖开,是一罐韭菜花酱——不是宝藏,也不是怪物,是一个不好不坏的结果,和命运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可能是坏了的韭菜花酱,”我说,“夏天这么热,不得臭了吗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一定,我加了一整包盐呢,”他站起来,拍拍裤子,说,“再者,浪漫是不讲逻辑的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,叼着一根不知道哪拽来的草,像个怀才不遇的三流诗人一样晃悠着脚步。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笑了,只是感觉心情莫名地轻松了一点,紧追几步,跟着他回去。

    在一天早上我们启程离开,天蒙蒙亮,草原泛着一种淡淡的灰绿色,随着旧营地越来越远,化作一个模糊不清的黑点,我们就这样踏上了新的路途。

    走之前教授就告诉了我目的地,“我们从萨满那里解码出了一个坐标,”他说,“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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