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把老人机塞回兜里,拉开门,进了家。年久失修的铁门一动就吱吱呀呀,关上的时候也发出了很大声响。
屋子里东西少得可怜,拖鞋都只有三双,是按着家里人数买的。一个老吊灯孤零零地挂在天花板上,没有任何装饰,只是个破灯壳子,壳子里简洁地挂着个灯泡。
墙上的墙皮已经掉了一大半,地上的电线亦是连得乱七八糟,茶几也好沙发也好,都又破又发霉。
这些年,为了治他哥得的白血病,家里都没剩什么东西了。
安庭脱了鞋,拖着沉闷的步子,把调味料放到厨房里,打开家中所有的窗户,转头又出了门,去超市买了酸梨。
又回了家,在厨房炖好了梨汤,他哥也出院回来了。
安庭下楼去接。
家里的那辆桑塔纳小破车,已经停在了单元门口。
他哥坐在后排,是一副和安庭只有三四分像的枯瘦模样。他十分的虚弱,靠坐在车座上,脸上毫无血色,像个骷髅似的皮包骨头,瘦得脸上颧骨都凸起来了。
安庭一走过去,他哥抬头,看见他,就朝他扯扯嘴角,病恹恹地笑了。
他妈张霞正坐在他身边,担忧地拉着他瘦如枯槁的手。
他哥笑了,张霞才转头看过来。看见是安庭,她那原本担忧而温柔的眼睛,立刻变得万分厌烦,厌恶地把眼睛撇开了。
安庭伸手搓搓自己的后脖颈,不以为意。
主驾驶的车门开了。
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削男人,从车上走了下来。他满下巴的胡茬,穿得十分朴素,宽松的裤子就那么半挂在腰上,一身衣服穿的活像个逃荒的,上身和腿五五开,挺滑稽。
是他爸,安海刚。
太阳正当空,正面照在所有人脸上,安海刚也被刺得眯了眯眼。
瞥了安庭一眼,他就朝着后备箱走了过去。
“拿上去,放好就去杂物间,别出来。”
他爸把后备箱的东西拿了出来。两个盆,一个大包,还有其他杂七杂八一些东西。
安庭走过去,伸出手。
安海刚正把后备箱的东西往地上丢。
一看安庭在伸手,安海刚面露不善:“什么意思,不能干活了?”
“弯不了腰。”安庭淡淡说,“我也两个多月前才出医院,骨髓穿的刺才好没多久。”
安海刚被他一句话怼的说不出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