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母亲——陆灼颂第一次见她,那是一个穿着长裙子的中年女人。她呆若木鸡,愣了好久,扑通一下子瘫坐了下去,抓着自己心口的衣襟,撕心裂肺地哭出了声音。
男人蹲下去,想把她扶起来,女人却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,像个断了线的木偶。
男人又拉了她几下,最终也崩溃了,蹲下去和她一起抱头痛哭。
两个人伤心欲绝的哭声,听得旁人都肝肠寸断。
陆灼颂还是恍惚,他觉得自己好像也该哭一哭,可不知道为什么,一滴眼泪都没有。
手术床推了出来,那人身上盖上了白被,脸上也罩了白布。
陆灼颂呆呆地望着医护们把那张床推了出去,推去了太平间。
他还是一滴眼泪都没有。
他甚至觉得那不是安庭。
安庭说要等他回家的,那不是安庭。
后面的事情便繁琐而平常,安庭的父母去太平间确认了尸体,医院把他送去了殡仪馆。
记者不知道从哪儿闻到了味儿,把医院门口和殡仪馆门口都围得水泄不通。安庭的死很快得到证实,这件事立马变成新闻,在半夜上了热搜,铺天盖地的私信把陆灼颂微薄的平台都干爆炸了。
他一条都没看,热搜也没看。
从殡仪馆后门出来的时候,外面下雪了。看不见一点亮光的黑夜里,飘起轻柔的白雪花。
雪下的真早,这才十一月。
陆灼颂呼了口气,望着自己这一口白气消散在空中,想起跟安庭确认关系那天。那年也是场早雪,黑夜里飘了雪花,陆灼颂话还没说完,安庭就走过来,亲了他。
真冷。
远方的天边亮起来了。
陆灼颂走了,没跟任何人打招呼。
他回到家里,把衣服一脱,进了卧室躺到床上,昏天黑地地睡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一次都没醒。
再醒过来的时候,陆灼颂睡得脑袋生疼,像被人劈开过脑子似的。
醒了之后,陆灼颂也没离开床,他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,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,肚子都饿疼了也不动。
安庭死了,真的死了,家里只剩下了陆灼颂一个人,每天都安静如坟。
安庭的明星追悼会也办了,连着办了好几天。
陆灼颂一次都没去。
醒了也没去。
他的经纪人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