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高大巍峨的身躯停在但丁面前五步处时。
这位老战团长那双颤抖的手,终于无力地松开了手中的“求死者”动力斧。
战斧砸在满是灰烬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
但丁那早已在漫长岁月中磨损不堪的膝盖骨骼发出艰涩的脆响,他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倾,直直地朝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跪倒下去。
“原体大人……”
老人的声音透过破碎的面具传出,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板在互相摩擦。
“我……辜负了神皇的托付。巴尔被啃成了焦土。二十余个子团……近乎全灭。我的兄弟们……流干了血。”
两行混杂着硝烟与铁锈的泪水,顺着面具的裂口滑落。
“我太累了,大人。请允许我……卸下战甲。请允许我在这片废墟中……追随大天使而去……”
这位帝国最古老、最坚韧的战士,在这一刻,向他的基因之父展现出了灵魂深处那无底的绝望与对安息的渴望。
他想要死在这片赤红色的沙海里。
他已经做好了将名字刻在墓碑上的所有准备。
然而。
一只冰冷、粗糙、完全由精金与钛合金传动轴构成的银白色机械巨手,在但丁的膝盖触碰到地面的千万分之一秒前。
稳稳地、带着无法撼动的庞大力量,托住了他的肩甲。
当!
金属与金属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轰鸣。
基里曼那只机械左臂爆发出惊人的承重力量,硬生生地止住了老战团长下跪的动作,将他那残破的身躯强行托举在原地。
“站直,但丁。”
基里曼的声音,在空旷残破的大圣堂内回荡,不带一丝神学的虚伪怜悯,只有属于大清洗时代统帅的绝对冷酷与沉重。
“一千五百年。你没有在异形的利齿下跪下,你没有在变异的疯狂中跪下。”
摄政王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面具后的老人。
“今天,在这座大天使流过血的殿堂里,你更不需要向任何人屈膝。”
基里曼松开机械手,左臂沉稳地按在自己腰间的帝皇之剑剑柄上。
“你想要安息?”
基里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残酷的弧度。
“我也想。在静滞舱里躺了一万年,我醒来看到的是一个比大远征时代腐朽了十倍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