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身之所。
刺鼻的血腥味一点点钻入两人的鼻腔,二人却没半点犹疑,直直往深处走,终于在尽头处听到了低低的呻吟声。
严卿序向顾於眠示意了一下,轻轻松开了牵着顾於眠的手,将那半掩的铁门给推开了。
登时,那低矮的屋中开始躁动起来,呜咽抽泣的哭声、拖动锁链的闷声、挪动身躯时布料的摩擦声、咬牙切齿的咒骂声……各式各样的声音诉尽了无辜百姓遭遇的苦痛。
未见人影,先闻其声,压抑之感早已沉沉挂在心尖上。
严卿序走进去的时候,扫视了下屋内,发现那些被牢链锁着的百姓大多都死了。
活着的不超过二十人,尸骨却超了半数。
阴暗之所,透亮纯净的眼眸便显得格外醒目。
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缩在墙角,整个人都在抖着,绝处逢生,却立于悬崖峭壁之上,任谁不胆战心惊?
男孩瑟缩着,一只手藏在身后扯着什么,那双明亮的眸子却紧紧盯着不速之客。
“大家别担心,我是来救你们的……”
严卿序见那些百姓瑟瑟缩缩,满眼恐惧,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么苍白无力,于是拱手作揖,“在下百权严卿序,我一定会救你们出去的。请恕我……我来迟了”
严卿序之美名早已是传遍四地,众人闻言皆是一惊,还有些不相信。
只是见其面容温和,举止又清润有礼,难以言说的安心之感似春雨绵绵,皆尽淋在干涸的土地上。
在黑暗中挣扎了那么久,只这一点微光便能照亮他们的整个世界。
绷紧的弦缓缓松开来,谁不愿来者是神仙而非恶鬼?
只是,顾於眠踏入屋的那一刹,像是将心弦又拨响,屋中竟有人失声尖叫起来。
不单顾於眠,连严卿序也为之一愣。
严卿序忙回过身去,未曾料到竟同顾於眠四目相对。
在严卿序那双清澈的眸子中,顾於眠看见了满面血红的自己。
他又低头瞧了瞧,长衣上也沾了不少血,想来整个人活像是地底阎罗。
顾於眠看得出来他们从眼底传来的深深恐惧不假,换做平日,他会说些玩笑话,舒缓舒缓气氛,只是方才那人的话还留有余温,甚而淌在脸上的血还热着,他根本轻松不起来。
于是他强挤一个笑容,“大家别怕,若是我令你们忧心了。那……我便先回避下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