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干净。
顾於眠笑了,眼中却尽是苟活的悲怆。
他活着,却凄惨得像个将死之人。
三年了,他知道眼前种种不过噩梦一场。但,他摆脱不了。
他索性在床榻上躺了下来,只是,抬眸是血,闭目还是血,他身上的血把被褥都染成了赤色。
真脏啊。
但他不在乎,也无力去在乎。
顾於眠轻轻抬眸,回头瞧了瞧身侧躺着的死尸,那每日不重样的尸骨已经寒透了,只是还圆睁着双眸,像是在告诉顾於眠,他是如何凄惨,以至于死不瞑目。
“真羡慕。”
一死万事休。
顾於眠转过头去,解开了贴身的香囊,药草的清香一瞬间散开来。
他熟练以至于有些麻木地从中取出个翠色的叶片来,放在嘴中,也没有咀嚼,便咽了下去。
咽下去前的一刹,他想起常柎的千叮咛万嘱咐来,他告诉顾於眠不要直接将带毒的宜眠草吃了,无论多痛苦都不行,只能放香囊中配着安神。
但他还是咽了下去,许是他向来蛮横,尤其是夜里,迷迷糊糊的罪恶感包围自己时,他便像挣扎不得的笼中困兽,那话也只能被抛到九霄云外去。
算上今天这片,他已经吃了三十片了,像是上瘾了一般,几乎是月月都要吃一次。
今日不睡不行,明日还有重任在身——他只这样想着,在黑灯瞎火中寻点无谓的安慰。
夜太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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暖树枝上雀,啁啾鸣朝阳。
只见一人几步踏上青石阶,稍显犹豫地轻轻叩响了门。
“於眠,你醒了么?今日还要入山。”
屋外低低唤声将顾於眠给吵醒了,他轻轻揉揉眉心,便挣扎着起身下了床。
这会没了血腥味,屋内那浓郁的熏香更显得刺鼻。
镂空的香炉中还飘散出淡紫色的烟来,但顾於眠没有这雅兴,只拂袖送去阵风,将炉内的烛芯给掀灭了。
顾於眠将木门拉开,便见曦光中站了一人,灿灿金光从身后照来。
屋内昏暗,顾於眠的眼睛还未适应过来,忍不住伸手遮了遮光,却还是有光从指缝间钻了进来。
严卿序见状也将手在距他眼前几寸之地停了下,遮去些光,笑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