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不愿盛世永驻,只是……太难了。
四地愈来愈乱,每当他威逼自己去化解一切厄难,他便愈是清晰地看见自己的无能,他不能救每一个人。
或许他只能救几个人,或许他一个人都救不了。
这同他以往“能救一个算一个”的想法可谓是背道而驰,但……这不是陆倾行想要的。
因而他彻夜彻夜睡在虚无的梦里,却醒在真实的人世间。
无眠,不仅仅是受梦魇的侵扰,还有他寻不到尽头的负罪感。
“怎么了?”,严卿序见顾於眠坐在阶上一动不动,双目无光,有些担心地将一只手轻轻抚在他的肩上。
顾於眠摇了摇头,浅浅勾唇笑道:“暮海棠可用来炼尸为兵,也能以毒攻毒,制药救人,,我想不通他们种这毒草来做什么。”
“不要为难自己,尚无凭据之事,哪能如此容易就能道破天机?”,严卿序听了那话似乎松了口气,“只是……炼尸为兵可是大忌,若有人胆敢为此事,恐怕十五族得将那人千刀万剐。”
“若是那人就在十五族内呢?若不是一人,而是一族呢?”,谢尘吾冷笑道,“如今十五族都摇旗高呼‘绝不姑息胆敢作乱者’,但水落石出那天,又会是什么光景?”
“喂……”,江念与低低唤了声,想让他住嘴。
然而谢尘吾只当没听见,依旧对着严卿序讽道:“十五族早便是辅车相依,其中种种本就是是难舍难分。你呢?兵戈相见你怕么?割恩断义你敢么?到了那时,还能口口声声为天下太平的才是真英雄吧?”
严卿序的笑容中掺进些苦涩,“尘吾,谨言慎行。”
严卿序不是没有想过这事,自小他父亲教与他的,便是要早做打算,思虑周密。
因而,尽管残酷,但苍巡尚未开始时他便在思索如何行事了。
他想,若是叛贼是十五族内他该如何,若是叛贼是挚友他该如何,若是叛贼是至亲,他又该如何。
“眼前事都没解决,你们愁后事做什么?”,江念与皱眉听过三人低沉的对话,只觉几人都消极过了头,“沈家派的人该到了吧?”
“去营帐看看便知道了。”,谢尘吾用白布细细擦拭着罹难剑,又瞥了严卿序一眼,冷笑一声。
“犹疑什么?无论叛贼是何人,胆敢作乱,杀无赦便是。”
他那双眸子中又倾洒出孤冷与傲慢来。
无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