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。眼见莫老头挡在他身前,他才终于半信半疑地拾起地上竹篮。毕竟是个难见生人的少年郎,那张瘦削的脸上还带着好些青涩稚气。
“莫爷爷,我把今日的野菜放这了。您悠着点吃,吃多了怕要中毒……”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双手拽着衣角不住揉搓,“是我对不住您,这雪地里根本找不到多少吃的……”
严卿序闻言从怀里取出用油纸包裹住的两块烧饼,递至他们跟前,温和道:“我们此行随身带了些干粮,如若不嫌弃……”
谁知,倏忽之间,那额前青筋暴起的少年突然伸手将那烧饼打落于地,又几近疯癫般握住老头的手:“谁要信你们!?我们如何知道你们往里边加了什么!?”
“实在抱歉,是我思虑不周,您莫要着急。”严卿序安抚急得满头大汗的莫老头,捡起了地上的烧饼,见其上沾了好些污泥,也只笑着用油纸包住收回了怀中。
“小兄弟,你误会啦,我们并无恶意。”严卿序神貌不改,依旧从容,“我们来此是为了查这‘暮春雪案’的,并非有意打搅您二人清净,只是想寻个地儿避避风雪,顺便搞清楚这村中究竟发生了什么。”
顾於眠见那老人家颤个不停,也笑着拍拍莫老人的肩:“您别多虑,小孩子如此是好的,可不能没有戒心。”
然而那少年一双怒目紧盯三人,他站至老头身边,也不避讳他们,字字清晰说了句:“您得当心些,千万别轻信他人,这世道,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。”
仨人听了那话都不是很舒服,莫老头更是神色张皇,只是少年言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,还不忘将木门掩了个严实。
“这小子……”魏长停立于窗边,见闻风进了邻屋,不禁冷哼出了声,“原来是隔壁那个怎么都敲不开门的人家。”
“这情况下能有几人愿意开门?是人是鬼都辨不得,一不当心可真要丢了命的,我们上回去榕村也是如此。”顾於眠拍了拍他的肩,对魏长停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三位大人就别见怪了……那孩子也是个苦命人呐!”
莫老头喟然长叹,他摩挲着被冻得皲裂的双手,裹紧了披在肩头的大氅,温吞道:“那孩子名唤‘闻风’,家中本还有一胞妹,只可惜尚于襁褓中便在这易子而食的石筠村成了刀下鬼……”
他像是飘浮于陈年往事中的游鱼,悠长岁月荡起的涟漪都一圈圈拍回了他的身上。他边说边想,因而说得很慢很慢,像是不愿忆起,却又不得不去想般,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