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了,心口处开了一个黑黝黝的洞。
再后来,一具具新的尸体压在他的尸身上,血肉都被战车碾碎了。
李氏兵命大,战败的许家为保全地位交出了解药,齐时负等人的毒都悉数解去,只是一个明媒正娶的宣容死在了战场上,一个新纳的妾被误杀罢了,没人记得宣容死不瞑目。
直至一个幸存的士兵惋惜着说起宣副将军死状之怪异,齐时负这才后知后觉地召出了宣容的魂,读了他这一世所经历的悲欢离合、愁肠百转,读明了他至死不渝的情。
亡魂没有多说什么,只留下一句宣容倾其一生没能问出口的话来——
“我不是只会温席的废人,我也有心啊……你怎么只看见了你自己的心呢?”
“就这样吧。”
宣容在这世间散了个干净。
青蝇点素,他奉为圭臬;肺腑之言,反踩入泥潭。
悔恨太难言,也太迟。
“宣容……宣容……”
“我好恨……好恨啊……”
一夜白头的齐时负瘫坐在宣容房里苦苦叫唤、泪流满面。
次日,他拖着摇摇欲坠的身体,爬上裕山,在那庙边掘了个深坑,放入早已制好的棺木,又立了块青石碑,刻上了“宣容将军之墓”几个字,便吐着血倒下了。
几日后,众人才在碑旁发现了齐时负寒透的尸骨。
怎知“老天有眼”,又让齐时负“活”了过来,去赎他那几辈子都赎不完的罪。然而他百年装作破庙中人,守着无尸的棺木,守的不过是个念想罢了。
他怎会不知道真正的宣容早已在兵荒马乱时被踏碎在万里黄沙中?那杯断肠的汤药被浇入尘土,曾经的海誓山盟亦在握不住的岁月中消弭。
因而,当有一日他足以纵血刃时,他毫不犹豫地砍向了世间薄情人。
他欲借此赎罪,替无数的“宣容”申冤。
又是一阵风起,眼前的一切都消失殆尽,只是破庙依旧,残碑犹存。
三人噤声不语,宣容的苦恨似蚀骨的毒药一点点钻进他们的心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倘齐时负百年来背的便是这种痛苦,倒也活该。
“真是疯了……”谢尘吾喘着粗气,咳嗽了几声,“凭什么把他受的苦强加在我们身上?!”
其余两人皆默默无言。
严卿序扶着顾於眠倚门柱坐下,见齐时负连人带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