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严卿序拉住顾於眠的手,将他引至身侧。
又听得几声巨响,烛又燃了起来。
那伏案的男子这会已经立在窗前,霜白月光散在那人毫无血色的面上,他扶着额,一副头疼欲裂模样。可当他再抬头时,面上却带了个扭曲至极、近乎疯癫的笑,他扯着嘴角,双目通红,突地哈哈大笑起来,而后将案桌上的笔墨纸砚一并挥翻在地,砚台里的墨将那人面图染得极脏。
“哈——哈——哈——”
听到屋中动静的侍卫穿过回廊入了屋,却是面面相觑,愣在原地,不知如何。
“公子?”
语声未落,那疯魔的男子已经拎起长剑砍上了侍卫的脖颈。不过刹那间,本沉静的大殿上缀满了将士血开出的花。
他提剑入院,娇怯的侍女皆成了刀下鬼。
冤死者的血都溅在了院中白梨上。
几道虚影又“唰”一声掠过眼前,他快步入殿,一剑刺入老父的胸膛,任母亲痛哭流涕,不知如何。
院中白梨薄瓣如雨坠。
“你干什么!?”
他又几剑砍下拦路的胞弟的头颅,污脏的黑血沾了他一身。
白梨落,尘泥染。
众将跪倒于地,不磷不缁者自刎而死,苟且偷生者接过六块玄色兵符,持剑上马,杀出血路。
墨门之变,一夜屠魏家,两日埋樢城,饿殍遍地,肝髓流野。
烽冼、泸昇等八座城的布衣白骨积成登天之山,魏家、萧家等十五族的尸首成了战马蹄下尘。
将军说:“誓死效忠墨家。”
于是混沌噩梦,领头的便是第一将军墨祯与第二将军墨邹。
哭泣呜咽伴着惊声尖叫都融在了血水中,那男子倒在了他费尽心思一笔笔欲画出神韵的人刀下。
他说:“对不起。”
霎时间天旋地转,昏天黑地间,顾於眠在狂风中握紧了严卿序的手。俩人再醒来时,已躺在那荒凉的院中,庭前白梨落了他们满身。
“方才那是墨无伶?”顾於眠觉得嗓子有些发哑,他发觉不妥,在严卿序反应过来时先松开了严卿序的手,“没成想竟是个美人,戏本上的他可青面獠牙……”
“他怎突然发了疯?”严卿序将眉拧的很紧,“十六年前的事,如今若再想说有隐情,恐怕……”
“不好说,若他本来便心术不正,走火入魔是片刻的事。”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