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呔!挨千刀的玩意,别磨叽了,再晚些雨更大,你更迈不动腿!”
道人心底有点发虚,却还是不屑地撇撇嘴,摆出个无所畏惧模样。他远远瞧见昏暝中有一黑点随风晃荡,再近些猜出约莫是个乌漆麻黑的玩意挂在树梢上垂落下来。
耳畔瘦翁仍在呶呶不休地骂驴,那道人却不知怎地有些心慌,掌心已生了汗。
再近些……
“嗬!鬼……鬼!”
那蓑翁一口气顺不上来,皆堵在喉口,噎得他差些撅过去。瘦翁后知后觉地仰头去看——
一条红绳挂树梢,一颗头颅迎风飘。
树上赫然挂着个长发女鬼,女鬼没了身子,单用乌发缠在枝上,瘆人白面在二人面前直晃。她的眼里噙着血泪,往外淌出的却是黑糊糊一团浊液。只见那鬼魅唇一勾,嘻嘻笑着落在了地面上。
瞧见这副情景,那老驴不知哪来的气力,竟用早有些瘸的后腿猛一蹬地,挣脱瘦翁的束缚便怪叫着跑进雾中。
俩个老头更是吓得屁滚尿流,可不知怎地脚上使不上力,一低头才发现是那鬼魅的长发延伸过来已然缠住双足。
二人被那长发猛一向前拽,双双倒地,却还是咬紧牙拼命用手扒土奋力往后退,谁知退着退着脊背突然抵上了什么硬东西,没了去路。
已是心胆俱裂的道人发着颤回头,竟是一具森森白骨!
眼见那女鬼长出躯身,像条大虫似的爬来,俩人耳鸣如雷,不可动弹,遽然间只能阖目祈祷,从喉咙底下挤出微弱的呼救声——“来人啊!救命啊!”
又听得长靴踩在泥地中的声响,一阵疾风携清淡药草香至。
二人闻声睁目时,一白衣郎君已挡在了他们身前。那人手里执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,长剑尚未出鞘便有光绕在手侧,如是寒江雪。他的长靴踩上那些不断延长的黑发,霎时间那东西便吃痛似的松开老头的腿脚,缩了回去。
那郎君笑盈盈地站至他们身侧,微俯身,将手探过去,稍一使劲,俩人身后的白骨便碎作了粉末。
那道士不认识来人,紧张得咽了口唾沫,才敢细细打量。
他会观面相,虽也单略知皮毛,平日里却全靠这本事摆摊给人算命过活。
他方见来人长身玉立,一袭月白长袍隐有仙风道骨,一支錾刻云纹白玉簪绾发,先盖棺定论——必是富家公子。只是这会再细细去瞧,那公子虽窄面皓白,剑眉星眸,轩然霞举超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