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宗年的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一瞬。但声音依旧平稳。“他父亲上个月刚因为税务问题被请去喝过茶。”
“那是他老子的事。跟他有什么关系。”谭又明不以为然。“交个朋友而已。”
“朋友?”沈宗年重复了一遍。语气没什么起伏。“上个月跟你称兄道弟的那位‘朋友’。卷走的项目款追回来了吗。”
谭又明被噎了一下。有些恼火地坐直身体。“沈宗年。你非要这么扫兴是不是?”他转过头。瞪着驾驶座上那个连后脑勺都透着冷静自持的男人。“我交什么朋友。跟谁喝酒。是不是都要先跟你打份报告?”
车辆正好驶过一个弯道。港岛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。
沈宗年透过车内后视镜。极快地瞥了他一眼。
谭又明因为酒精和怒气。眼尾泛着红。嘴唇也比平时更湿润些。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瞪得圆圆的。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带着一种不自知的。毫无防备的生动。
沈宗年的视线只停留了不到半秒。便移回了路面。
“你可以打。”他说。“但我不会批。”
“你……”谭又明气结。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。却又无处发泄。他猛地向后靠进座椅里。扯了扯领口。“行。你厉害。沈大家长。”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。
沈宗年不再说话。
沉默再次笼罩下来。却比刚才更沉。更粘稠。
谭又明觉得胸口堵得慌。他知道沈宗年是为他好。从小到大。沈宗年就像一道沉默的影子。替他挡掉了无数明枪暗箭。把他护得周全。可有时候。这种无微不至的“好”。像一张无形的网。密不透风。让他偶尔会感到窒息。尤其是当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时候。
他烦躁地拿出手机。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车厢里有些刺眼。社交软件上还有未读的消息。是之前酒吧里认识的某个模特发来的问候。附带一个俏皮的表情包。他手指动了动。想回复点什么。最终却还是按熄了屏幕。
他把手机扔到一旁。重新看向窗外。
车子已经驶离了繁华的闹市区。朝着半山的方向开去。周围的灯光渐渐稀疏。夜色变得浓重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。也是这样一个夜晚。不过那天的雨更大。他瞒着家里偷偷跑出去和同学庆祝考试结束。结果被几个看不惯他的纨绔堵在巷子里。是沈宗年找到他。那时沈宗年也不过是个清瘦少年。却硬是凭着不要命的狠劲把那些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