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偏僻角落重回海盗船排队区,不过短短十几分钟,可诸伏景光却觉得像熬过了漫长的几个小时,浑身上下的神经都还绷得紧紧的,迟迟无法从刚才那场隐秘又利落的黑色交易里抽离出来。
他跟在琴酒身后,沉默地汇入排队的人流,周遭是情侣互相依偎的低语、家长哄着孩子的柔声、游客对刺激项目的期待讨论,满是人间烟火的温热气息,可这份温热,却丝毫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凉。
他就那样眼睁睁看着,看着琴酒把一场关乎公司核心机密、牵扯巨额利益、违背法律底线的组织交易,做得如同吃饭喝水一般随意。
没有多余的铺垫,没有紧张的周旋,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,从接头、验货、交钱到撤离,全程行云流水,快到让他反应不及,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前一秒还是冷冽慑人、掌控全局的组织高层,下一秒就能若无其事地收起所有锋芒,混在普通游客里排队等候游乐项目,这种极致的割裂感,让苏格兰心底的忌惮又深了一层。
琴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
这个念头在苏格兰脑海里反复盘旋,却始终找不到答案。他见过琴酒执行任务时的狠辣果决,见过他对叛徒的毫不留情,见过他对周遭一切的戒备多疑,也见过他偶尔流露出的、让人捉摸不透的玩味,可唯独没见过他有过常人的情绪。
没有开心,没有紧张,没有烦躁,甚至没有丝毫属于活人的烟火气,永远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,仿佛身处世界之外,世间的一切悲欢、善恶、喧嚣,都与他无关。
排队的队伍缓缓前移,很快就轮到了他们。
琴酒率先迈步上船,随意选了中间的位置坐下,熟练地扣好安全锁,全程动作淡然,没有丝毫期待,也没有半分抗拒。
苏格兰默默坐在他身侧,指尖轻轻攥着座椅扶手,没有说话,只是侧过头,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琴酒脸上。
海盗船缓缓启动,先是小幅度摇摆,随后幅度越来越大,从平缓晃动变成近乎垂直的高空起落,强烈的失重感一次次袭来,耳边瞬间炸开游客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声,有害怕的惊呼,有刺激的呐喊,整个项目区都被喧闹填满。
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吹起琴酒束起的长发,几缕碎发贴在冷白的侧脸,衬得他眉眼愈发精致漂亮,鼻梁高挺,唇线清晰,明明是足以让人移不开眼的出众长相,可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,却始终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就那样安静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