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。
远处的海平面藏在浓淡不一的灰雾里,很难能够分清天与海的界限。
只有偶尔掠过的海鸟剪影,才勉强划破这一片死寂的灰。
“这地方的阴气有些重。”林升白低声开口,指尖捏着一道符箓,向外投出时跟着被点燃。
但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眉头紧锁地扫视着周遭:“难不成是我多心了?先进到镇里看看再说吧。”
江宁翡目光放远,落在了镇口的老榕树下。
那棵榕树不知长了多少年,树干粗壮得需两合抱,枝桠扭曲地伸向天空。
在暗沉天色下,像是无数只干枯的手要抓住什么。
树下坐着个老妇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,手里正慢悠悠地拾掇着一堆海贝。
她的动作很缓,指尖枯瘦,却异常灵活,将海贝表面的泥沙一点点捻去,露出内里泛着珍珠光泽的壳面。
三人刚走近了些,原本在附近屋檐下修补渔网的几个村民便停了手,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,带着几分警惕和疏离。
这里应是不常有外地人前来。
有个年轻些的渔夫甚至往旁边挪了挪,刻意避开了老妇人所在的方向,嘴里还低声嘟囔了句什么。
林升白上前一步,拱手向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问路。
“老丈有礼,我等是搜集奇闻异事的撰述者,今日时辰不早,想着在此处留宿,不知镇上是否有歇脚的客栈?”
老者抬眼打量了他们一番,抬手指了个方向:“沿着台阶走到头,往右拐就能看到一家,我们镇子小,也就那么一处。”
“足够了,赶路没有那么多讲究。”
刚要走,那年轻渔夫忽地开口:“你们要打听异事,那可得离她远些才行。”
“四儿,别胡说。”老者轻斥了他一句。
江宁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正是那在树下拾掇海贝的老妇人。
她似乎没听见这边的对话,依旧低着头,指尖摩挲着贝壳的纹路,神情平静得有些诡异。
“她是?”连月蓉问道。
“姓苏,镇上的人都叫她苏阿婆。”老者声音压得更低,像是怕被什么听见。
“这镇上的异事,多半都和她沾着边。说起来也邪门,她年轻时出海打渔,遇上了百年不遇的风暴,同船的人都沉了海,就她一个被浪卷了回来,据说还是被海妖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