鸣金收兵之时,姬伊面带真诚地向钱别将道歉:“他侮辱我夭折的兄长,实在不堪忍受,为了兄长的身后清名,没办法我才把他杀了……过错在我,别将务必将此事详细上报军使,切勿因我累及姊妹们的军功。”
战场上的尸体都已经被清扫堆积在一侧,剩下的俘虏本来可以牵着下山,也因为姬伊而残废了一条腿,只能由士兵拖着、或者扛着下山,也不知道回到陇关军营后还活着几个……
一想到这些,钱别将就头痛,不过值得庆幸的是,今天是她最后一天做姬伊的上司。
钱别将揉着额头,自我开解道:“王氏叫什么来着,算了,希望下面小王氏能活一个带回去拷问。人杀都杀了,都先回去吧。”
姬伊盯着或惨叫或昏迷的俘虏们看了好一会儿,惋惜道:“可惜天气太冷了,伤口很快就会冻死失去知觉,不然该把王氏留一留,割掉他的舌头,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从下往上一点点烂掉、蛆虫啃食,求死不能。”
林成岁听得一个头两个大,推着姬伊往前走:“祖宗欸,别说了,该去和孟校尉汇合了。”
孟梧是姬伊至交好友,如果孟梧在,林成岁就能轻松很多。
因雪崩拦道,上山和下山并不是同一条路。她们这头往下走,南侧山脊上的火铳兵同僚从那头顺小路而下,双方刚好在山脚会面。
她们两三人负责挟持一个重伤俘虏,隔一段路就轮流抗,行军又快,闹得满头大汗。而对面下来的同僚们也不遑多让,轮流扫雪、砍树、除草开道,为马车让路——那是四匹马并驾齐驱才能拉动的黑箱子,实木做底、精铁衔接,里头放的是目前火器营内口径最大的火炮。
孟梧也在其中,她的待遇比起寻常火铳兵来得更好些,一是她娘争气,是当朝正三品的吏部尚书,二则是因为她本身在数术一道颇有天赋,屡屡承担计算火炮轨迹、观测天象地势的工作,配合卓越的炮手,精准地引发了此次雪崩。
以凡人之力引动天地气象,同僚无不敬服。
同时,同僚们也对孟梧这王子伴读的身份颇为同情。
孟梧从士兵间穿梭而过,向人群中的姬伊挥手示意。
姬伊身边的同队士兵不约而同地让出一圈空地,而钱别将面如菜色、林成岁神情紧绷,唯独姬伊本人心情愉快。
孟梧瞬间就明白了情况。
她的好友姬伊打小养在宣宗与太上皇膝下,溺爱得不得了,里里外外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