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了笑,说:“十六姑娘,再多放一把虾皮儿呗。”
这小子一天到晚招猫逗狗的,也不好好卖货,回家净气他老娘,我才懒得理他。
我皮笑肉不笑,摇了摇脑袋,“不行。”
他这张嘴打街串巷的,都已经练成了金刚不烂之舌,跟谁都能调侃两句。
面对小媳妇儿能把人家说的面红耳赤,面对老大爷又能把老头子哄的一愣一愣的。
但是对我没用。
老娘不吃他这一套。
还没等他张嘴继续扯皮,我把手上的活计一丢,努力憋气,没一会眼眶就红了。
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我捂着脸就开始假哭。
期期艾艾的,肩膀不时耸动两下,一副难受得无法自已的模样,“你知道的,我从小就没了爹娘……”
语带哽咽,几乎连不成完整的句子,活脱脱一个完美受害人的形象。
货郎:……
货郎的表情一言难尽。
卖可怜这招,别人使还行,十六姑娘使,怎么看怎么违和。
有一种恶人卖惨的违和感。
他可是看到过她彪悍的样子的。
十六曾经拉着王川一起去采买,结果被一个卖胭脂地暗戳戳嘲讽说这都买不起,买不起还来看。
十六脸色立马就变了,叉着腰和他对骂,“你有钱你来这儿卖,你出来卖!”
那小流氓没想到一个小姑娘会当场给他没脸,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,最后灰溜溜地走了。
眼看着货郎的表情越来越古怪,我抽抽搭搭的声音放轻了不少。
这倒确实没有骗他,我从小没爹没娘,是个孤儿,被人捡回家养大,对那对生而不养的夫妇其实没什么太多的感情。
至于因为被抛弃了而感到伤心,那更是天方夜谭。
弃我去者,昨日之日不可留。
庸人才会自扰,我只活在当下。
看到货郎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我实在没办法继续装模作样地演下去,索性抹了把脸,面无表情,“一对狗男女,抛弃我就跑,我巴不得他们被野狼叼走。”
“那咋了?”
“那就能改变得了我是个可怜人的事实吗?”
货郎被我噎的哑口无言。
他这才意识到,卖惨只对善人有用,对没有什么道德底线的我来说,并不适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