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哥哥的出现,变成了一段于他而言十分珍贵的回忆。
隐约在记忆深处的,那个自称安康的少年面容清秀,眉目如画。路星河其实已经记不清他的脸,但却记得他在聊起家人时垂得低低的眼目,那两道浓密的睫毛抖得像蝴蝶扑扇着的翅膀。
这个细节深深地烙地刻在脑海里。
路星河记得对方因痛苦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,更无法忘记他曾为自己所做的一切。
安康的话很少,即便面对凶神恶煞的人贩子首脑,这个神色淡漠的少年也总惜字如金。
但他却唯独愿意拼命逗路星河说话。
不到十岁的孩子,其实都很好哄。安康只花了几天就和看起来油盐不进的路星河混熟了。——小家伙开始愿意接他递过来的食物和水。但就算再饿再渴,也只肯从他手里接。
被人贩子们认为卖相很好的小东西,瞪着圆圆的眼睛,像只警惕性很高、一生只认一个主人的小犬。
安康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和倔强的神情,总会生出一种照镜子般的恍然。——他曾经也和这个小家伙一样,一样那么干净,一样有着倔强的天真和骄傲。
他的心里藏着一个不可与外人道的秘密,但他偏偏愿意告诉路星河。哪怕这个孩子对他的伤口似懂非懂。
但能和路星河分享痛苦的感觉,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。
第62章
由于江沪市的公安机关正在大力寻找路星河。
人贩子们在安康的建议下,决定等到风声过去后,再把路星河转移到其他城市。
因此,路星河便在脏兮兮的“被拐儿童纳粹营”里,和安康一起住了十几天。
在这些天里,他常常和安康并排坐着,两人一起盯着结满蜘蛛网的屋顶聊天。
从各自喜欢的食物,聊到在学校里最讨厌的科目。
对于这个用冷漠情绪把自己武装得密不透风的小哥哥,路星河逐渐地了解了许多。
他知道安康从不吃海鲜,因为吃了会浑身起疹子;知道他自母亲坠亡后便开始恐高;知道他是江沪市人,曾和家人一起住在种满了法国梧桐的衡山路附近。
作为安康唯一的倾听者,路星河甚至知道他留在这个人贩子的团伙里的目的。——这个人贩子团伙想办法帮他改了户籍信息。作为交换,头脑灵活的安康虽然直接不参与犯罪,但会在负责照顾被拐卖儿童的同时,帮人贩子们分析逃跑及贩卖的最佳路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