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进城后,首要的便是安抚城中军民,莫要让他们受到惊扰。你喝得醉醺醺的,若是手下人生事,扰了大王的大计,那可别怪他不念旧情。”
窦育平日里最怕两个人,一个就是他家中老妻,另一个就是大王。
别看他年轻,杀伐果决那个劲儿,比先可汗都厉害。平日里哪怕再随和,闯了祸他也会瞬间翻脸,半分颜面都不给。
窦育怏怏,舔了舔唇,问道:“大王去了何处,你可知?”
长孙执摇头,随意与窦育说了会儿话,才将人打发走了。
他心里藏着事儿,哪里能与窦育一般轻松自在的享受胜利的喜悦。大王离开后,留下的锦囊里只有寥寥数字:“河东生变,需赶回,勿让人知,稳定军心为要。拿下城池后,安抚民心,善待当地豪族,尤以杜越为重。一切事务将军可自专,代国之存亡皆系于将军一身,如约拜谢!”
如约是大王的表字,他如此恳切之托,自己怎能辜负。只是他也担忧,河东到底出了何事?晋帝调用河东军入雍州,为何迟迟未至?
无论如何,眼前迫切需要的是料理好长安各项事务,待敌军到来前,组织好布防,以免腹背受敌。
……
阿荻又一次站在了燕关城墙之上。远处烟络横林,山沉远照,暮鼓敲了一遍又一遍,晚归的倦鸟在头顶盘旋了半晌,最后一群群相伴着飞回了山林之中。
她笼着大氅,仍觉寒意深深,忍不住又笼了笼,干脆连脸都埋在了其中。
“斥候来报,敌军据此不过五十里了。”默啜站在她身边,眼里露出紧张又兴奋的神色。他从未上过战场,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滂湃,阿兄总将他看做孩童,若是他此番真刀真枪地打一场,他定要对自己刮目相看了。
阿荻却满面凝重。
“燕关天险,对方未必能讨得便宜,何况还是些乌合之众。”杨谙扶着女墙上凹凸不平的砖石,极目远望,天边的云被夕阳染得浓郁,泛出胭脂般的色彩。
他不得不承认,王后命令他们将战线推到燕关,是无比明智的选择。燕关重地,易守难攻,山势狭窄可做伏兵,城池坚固便于固守,哪怕失守了也有余地撤退。可抚远城不一样,燕关若失,建在空旷平原的抚远城便是一座无险可守的孤城,只要大军压境,便是不堪一击。
阿荻没有接话,望着远处的落日,神色有些怅然。
“殿下在想什么?”环夫人问道,这几日,她觉得阿荻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