勉强道:“味道不错。”
独孤策便笑,徐徐一吹,待上面的茶叶散了散,浅浅抿了一口。茶香盈满口鼻,说不出的清畅,他不经意望了一眼帘幕之后,那里娇影绰约,似有响动。
不由莞尔。
收回目光后,他缓声道:“将军生于北地,自然是不习惯这南人惯爱饮的茶。不仅如此,南地人的生活方式,南地的风俗习惯,南地的气候水土……你我皆会不惯。可将军难道会因此缘故,甘心终生只困在代北之地,舍弃逐鹿中原之心?”
凡有血气,皆有争心,这是这个乱世教会他们的。别说他不甘心,所有代国人都会不甘心。
见长孙执若有所思,独孤策继续道:“既然有心南下,便不能拒绝南地之物,南地之人。非但如此,还应该将自己与中原视为一体,与中原人融洽相处。靠武力征服能存活多久,匈奴人不是已经给过答案了么?土地易得,民心难服。将军,我不是刘棼,也不学慕容家,我想要带着你们在中原沃土,稳稳扎根下去。这些你可明白?”
他说得关乎肺腑,长孙执如何听不出来。细细品着他的话,一时怔然。
眼前的大王虽年轻,但却已褪去了青涩。他沉稳有度,处变不惊,是比先可汗更有气魄和谋略的存在。
不得不叹服一句后生可畏,又恍惚觉得有些人生来便是帝王气魄,与年纪无关。
“老臣听明白了,大王能有此雄心,是代国之荣,社稷之幸。大王放心,有老臣在,军中那些将领不会再为此事来叨扰大王了。”长孙执沉声道。
长孙执在军中的威望,独孤策自然清楚,只是怨言在疏不在堵,总还是要有些其他法子才能彻底让那些人闭嘴的。
于是他上前,握住了长孙执的臂膀,亲自将他扶了起来,目光殷殷道:“有老将军这样鞠躬尽瘁的肱股之臣,是叱奴的福气。将军放心,孤也不让你为难,若得时机,孤必会证明此举无错,也好让大家心服口服。”
长孙执被他这般亲近的举动,惹出了几滴热泪,口中道:“大王恩重,老臣万死难报。”
说罢,依依拱手,几步退了出去。
送走长孙执,茶温微凉,翠色已泛了黄。独孤策打发了所有人出去,独自端详着那盏茶水,久久不言,仿佛蕴着许多心事。
“大王,可要为您换一盏新茶?”一个声音娇柔如水,响在耳畔。
独孤策抬头,触到阿荻那张巧笑嫣然的脸,无奈地摇了摇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