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是入了夜,仍能想象出白日的繁华晏然。
这与她认知里的北地,迥然不同。
“他的生死在他自己,不在我。”许久,身后传来独孤策倦怠的嗓音。
贺兰回头,马车的风灯照出他疲惫的眉眼,他揉着额心,神色恹恹。
他也会觉得累啊……
贺兰看着这张昳丽绝伦的容颜,愣了愣神。
“兄弟阋墙,本不是光彩的事儿。家家不愿直说,但总会想办法留他一命,阿荻,她让你说服我?”他缓声,仍未睁开眼睛。
贺兰没否认:“你料事如神,我不敢欺瞒。确是如此,那么你觉得,这件事我能成功么?”
她凑近,殷殷看着独孤策。
一睁开眼睛,就触到贺兰秋水横波的眼,独孤策怔了一下,被她逗笑了。
“美人计?”他的手落在她的发上,“确实有用。只是我也说了,他能不能活,在他,不在我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她答。
“明白什么?”独孤策追问。
贺兰不答,撇了撇唇角,坐回了自己的位置。
“我不喜欢你替他说话,也不喜欢你私下与他接触。”独孤策追了上来,与她相距甚近。
见她不听,紧锁着眉,又在她唇角吻了一下:“阿荻,我会很生气的。”
他生气是何模样,贺兰的确好奇。毕竟自负如他,向来不大将别的人别的事放在心里。
这不算优点,却也让他从不泯然于众人。
“你生气会伤害我吗?”贺兰眨着眼问道。
她或许不知,自己有的时候的确有得寸进尺的习惯。这是一种蛊惑人的挑衅,落在人的心弦上,拨动出靡丽的音调。
“你大可以试试。”独孤策垂眸,浓密的眼睫颤动着,掩住了眼底的欲望。
“阿荻……”他的喉头滚了一遭,再难抑制,吻上了贺兰的唇。
贺兰哼了几声,推开了他,一双大眼睛里潋滟出微晃的波澜。
“快到了吧?”她含羞躲避,身子侧向了另一处,不再理他。
代王府不算宏阔,却也轩敞,依的是中原的风格,廊庑的尽头,屋宇层层,俨然齐整。
后院有一片荷塘,秋意深浓的季节,只余半池残枝枯叶。踏过中间的小桥,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,院中种着一棵树,叶子虽泛了黄,却仍旧浓密高大,像是长了许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