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绪走到坤德宫外,忽然顿住了马蹄,想了想,终于还是下马走了进去。
夜色如墨,灯火昏沉,大约是贺兰夫人喜静,这里总是比其他府邸更早入夜。
侍从客气地将他延请入内,道:“夫人等您许久了。”
“家家知道我回来了?”宗绪疑惑。他不过刚入城,如何消息传的这样快。
侍从没说话,躬身朝内比了比。
贺兰夫人近来开始习汉字,铺陈在书案上的纸张横七竖八,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,像孩童随手画的图画。
见宗绪走进,她抬头笑了一下,吩咐侍女去沏茶,手下却没停。
“家家怎么突然开始对汉人的东西感兴趣了?”宗绪坐到贺兰夫人身边,笑问她。
贺兰夫人写字时,神态颇认真,半晌没回答,直到写完了手边的几个字,才堪堪停下,看向宗绪。
宗绪垂目一看,她写了“中正平和”四个字。
这些字笔画不算复杂,她却写得费力,写完揉了揉腕子,落目看了几眼,显然并不满意,干脆动手揉了,扔在了地上。
“你自幼随儒生学习,想来这几个字对你而言不算复杂,你写给我看看吧。”贺兰夫人将笔递给宗绪。
宗绪接过,端端正正在纸上落了字,写的是楷书,俊秀挺逸,功力不俗。
“写得不错,依我看比叱奴写得还好些。他那笔字太潦草,就跟张开翅膀的鸟一样,到处乱飞。”贺兰夫人评价道。
这个比喻却也有趣。宗绪莞尔,他不想解释说独孤策的草书很有些造诣,他惯爱那些不羁恣意的东西,不像自己,循规蹈矩了半辈子,生怕踏错一步。
有些人总会得到偏爱,什么都有。
宗绪的苦笑落在了贺兰夫人眼中,她拧着眉,指了指那几个字。
“这几个字我不大明白意思,宗绪,你给我说说吧!”
“这句取自《中庸》‘喜怒哀乐之未发,谓之中;发而皆中节,谓之和。’圣人的意思是人皆有喜怒哀乐之气,藏于内心,不必时时而发,便是发也该有节制。”宗绪一字一句,解释地耐心。
“你心中可有不平之气,让你无法中正平和?”贺兰夫人忽然问道。
宗绪愣了愣,摇头,声音有些滞涩:“并没有,家家多想了。”
“哦?”贺兰夫人挑眉,“可我最近却听说,你与军中将领往来甚密。”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