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个乘舟款款而来的女郎。
可她听到的,却是那句舍不得。舍不得,又想如何呢?
明影一哂,目光落在了药盏之上。
“药凉了,妾去让他们再煎一副。”明影挪了挪身子,起身就要离开。
“明影……”身后的人要去捉她,踉跄着向前扑倒,“不要离开朕……”
“不好了,陛下晕倒了!”
明影听到内侍的叫嚷声,不过回头睨了一眼,声音冰冷:“陛下只是累了,乱嚷什么,这般毛躁怎能待在御前!”
随后便有人将内侍拖了出去,殿内旋即重归静谧。
“殿下,药煎好了。”贺兰将药盏奉到明影面前,脸上仍带着恬淡的笑容。今夜发生的一切仿佛没有半分落在她的心上,她只是个看客,而不是九死一生逃离生天的受害者。
浓黑的一碗,散着刺鼻的苦味。
“这药……不是孤方才熬的那一副。”明影皱眉。
“确实不是,殿下那一副药性太烈,太医看了也只会追问究竟是哪里的庸医开得。不像小臣这一副,仍是原来的方子,只是依照太医嘱咐加进去一味望江南子。太医说,陛下中了那妖道的毒,须得用这一味来解。”贺兰声音平静,缓声解释。
“望江南……望江南……听着倒是个好名字。”明影喃喃,“我竟不知,你如今这般精通药理。”
贺兰摇头:“不过是听别人说得罢了。殿下,再不端进去,药就该凉了。”
“阿芜,我还没顾得上问,今日你是如何逃出来的?”明影没有理会贺兰的催促,反而坐了下来,目光直视着她。
贺兰亦看着明影,应对从容。
“小臣曾经告诉过殿下,小臣身边的环夫人身怀武艺,不过是两个刺客,她能应付的。”
“只是这样?”
“只是这样。”贺兰弯起一个笑容,回道,“不然呢?殿下难道觉得高阳王会用多少气力来对付我……他的眼中钉可是陈留王和殿下呀!”
“的确……阿芜当真聪慧。”
“殿下不用多虑,方才你也听到了,高阳王已经伏诛,所有对殿下不利的人,都会消失的。”
她说话时,有好听的嗓音,甜甜的,带着纯挚与俏皮,就像她的为人一般。可是明影却忽然觉得,她看不透她,或者从未看透过她。
她不知道,一个女子到底有多少蜿蜒的心思,才能将人心算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