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夜,深邃浓郁。晖光门中一片死寂,浓重的雾气压在宫禁之上,连咫尺外的阙楼都看不分明。戍时梆子敲过三遍,守门的卫士抱着长戟,昏昏欲睡,只有零星几声知了叫声,在寂静的宫道上悠悠荡开。
达达的马蹄,惊破了夜得静谧。城下的宿卫羽林猛地惊醒,揉着惺忪睡眼望去,只见数百劲装武士,簇拥着一个银盔金甲的身影,自暗影中疾步而来。
为首者正是高阳王慕容沛,他面容冷峻,眉峰紧蹙,腰间横刀的铜环随着马蹄踏过青石,叮当作响。他的眼中带着几分傲慢,睥睨着前来盘问的羽林守卫。
“孤奉旨入宫,查验宫禁,尔等还不速速放行!”
羽林侍卫一贯谨慎,并不被他的威势所迫,问道:“殿下既然奉旨,可有陛下手谕?”
慕容沛不耐:“奉陛下口谕,难道还要向你一个戍卫禀明?”
所谓口谕,无人能证,更不可信,那侍卫摇头,坚决不让:“既然无手谕,自然不能让殿下进去。若是惊扰了陛下,我等皆死罪。”
死罪……慕容沛眸光一寒,示意身后之人。
一刀劈上面门,那侍卫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。
刀刃森寒,闪在月色之下,给这些甲士的脸上镀上了一层冷光,望着便令人胆寒不已。对方的武器人数皆在宿卫之上,侍卫惊恐,执着长戟的手抖得不像样子。
“宫中有人生变,我等奉召前来讨逆,若是再阻,便视为与你当同谋。”慕容沛声如洪钟,字字如雷霆乍响。
此间动静惊醒了更多人,慕容沛见不能耽搁,恶声道:“开门者,既往不咎;敢阻者,夷三族!”
城下的宿卫羽林面面相顾,无人不敢阻拦,纷纷扔下武器。
宫门“吱呀”一声,钝钝地开启,血气和杀气漫卷,顺着燥热的风一道向着宫内而去。慕容沛一挥手,甲士如鬼魅一般,从城门蜂拥进内。不过片刻,一群人便消失在寂静深杳的宫道之上。
宿卫首领挥手,招来一个侍卫,低声耳语:“通知殿下,鸟儿进网了。”
宫道上的灯笼随风摇曳,不安地晃动着,一行人的身影投在宫墙上,如幢幢鬼影。
过于安静了……莫说宿卫羽林,竟然连右金吾卫也未见到一个,一行人顺利来到了景明门,却没有遇到半分阻碍。
“殿下,小臣觉得今夜不太对劲,是否……”有一人忐忑道。
景明门仍无阻拦,再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