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几上放着一碗药,已散了些热气,所幸端在手中时触手尚温热。贺兰敛起眼中的哀伤,高高将药碗捧到明影面前,道:“殿下无论怎么生小臣的气,都不该不顾念自己的身子,小臣死不足惜,只盼着你能长命无极,顺遂永年。”
明影道:“你这般气我,我如何能长命。”
话是这么说,却还是接过了药碗。褐色的汤汁还未入口,就能嗅到其中的苦涩,明影皱眉,只觉这种苦能一直从鼻尖蔓延到心底。
药能医病,但怎能医心。明影望着碗中倒映出的虚幻浮影,只觉无奈,干脆弃了汤匙,仰头一饮而尽。
须得撑些时日,她还没看到阿芜身着嫁衣的模样呢。她是个倔丫头,若不能把她遣得远远的,她非得将洛城甚至是天下都搅得天翻地覆才罢休。
贺兰仰头看着明影的动作,欣慰地笑了,眼中却又凝起了泪珠。
殿外忽然响起一阵骚动,有男子的声音隐隐而来,屏风外大长秋秦义趋步靠近,禀告道:“殿下,高阳王无诏闯入内宫,当如何处置?可需要遣人告知陛下?”
明影眼中的悲伤脆弱已尽数藏起,她起身,吩咐贺兰道:“替本宫更衣,本宫且去看看,这高阳王究竟意欲何为?”
贺兰领命,扶住了明影的手,带她去梳妆更衣。
胭脂掩住了她苍白的脸色,一袭红裳着身,她便是那个端庄到无可指摘,高贵到让人不敢逼视的皇后。
殿中安静极了,宫人得了命令,纷纷肃立在侧,随着她的莲步轻移,缓缓挪动脚步跟在其后,迤逦而出。
贺兰想,她从未见过一个人,仿佛天生就该是皇后,只能是皇后。
殿外,贸然闯入内宫的高阳王慕容沛正跪在刘昭仪面前,怒视着崇训殿的宫人。听到环佩声响,他循声去望,不远处一个华服丽人正迈着缓步而来。
雀鸟花叶金冠折射出锐利的光芒,那个女人的眼神冷漠又高傲。反观之下,他的阿母却披散着发,可怜地匍匐在地上,哀哀哭泣。
他站起身,直视着这个年岁比他还小的女人,眼里是藏不住的怒火。
“高阳王,见了皇后殿下,为何不跪。”崇训宫的小黄门上前道。
这声尖利地质问,便如浇在火上的油,彻底激怒了慕容沛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这样与孤说话。”他喝道,声音如雷震,惊得那个小黄门后退连连。
然而那个女人还是那般平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