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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巳日,昭阳台上人声如沸,灯火明亮如昼,映着沉沉夜色,照出席间诸人脸上兴奋沉醉的笑。
御座之上,慕容桓身着朱红色的袍服,含笑接受百官朝贺。殿下大小官员依次就座,觥筹交错间,欢声笑语不绝,一两个风流不羁的,已经跟随舞姬翻飞的舞袖,击节而歌起来。鲜卑人善歌,慷慨之声刚起,便陆陆续续有人应和。慕容桓半眯着眼眸,本已喝的熏然,听到歌声,整了整衣袖坐起。
“拿朕的宝槊来!”他对侍从道。
一把长槊落在手中,当初纵马草原的豪气油然而生,慕容桓跳入台中,随着歌声执槊而舞。
他的舞姿雄浑有力,一双臂膀如草原上展翼而飞的雄鹰,每动一下便有舒展的弧度,他的脚下步伐却沉稳如磐石,踏地时敲击着清脆的节奏。
诸臣见此,气氛更热烈,有几个已有跃跃欲试的冲动。
“阿父,儿臣随你一起。”刚刚被放出的渤海王慕容泓率先道。他今日亦着红衣,不过绛色微沉,比慕容桓的暗了些。幽禁一年,他的身形憔悴了不少,却仍旧高大俊美,有着一张灼灼华艳的脸。
慕容桓对这个长子十分满意,禁不住哈哈大笑,动作更加大开大合,舒展自如。
“陛下对大哥的宠爱真是有增无减啊。”说话的人是高阳王慕容沛,他长得像生母刘夫人,性情也更像舅家。汉话说得不好,更懒得学,整日里斗鸡走马,练得一身孔武之力。
先前刘夫人受宠时,慕容桓也曾偏爱过他,常对人夸赞这个儿子秉性憨直,勇猛豪爽,很有草原男儿风范。慕容沛因此越发骄矜,结交朝臣也不避讳,身边陆续笼络起不少前朝旧臣,附势小人。
对于慕容泓被放出,最不满意的便是他,直言讥讽已是压抑过的结果。
听到这句话,慕容泠只是笑了笑,没有接下去。
他的眼神不期然落在御座之旁,皇后固然凤仪万千,但她身旁那个托腮娇笑的女子却更妩媚动人。
她穿了一件织锦的半臂,下面系着条鲜艳的石榴裙,慕容泠第一次见她穿这样夺目的颜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