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疤时又狠又准,很有骨气,也很有勇气。
独孤策一时无语,第一次在她美丽的皮囊下,看到一些他不曾看到的东西。
他默然望着她,甚至期待她继续梗着脖子和自己对抗,唇角甚至带了一丝笑。
她却像是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,被抽干气力般得颓然地瘫在了地上。她没有哭,只是失魂落魄地望着地上蔓延而来的血,凄然又无助。
“父汗对我有养育之恩,我没有办法对他的生死视而不见,大王若是非得要一个交代,那就杀了我吧。”她的脸色苍白一片,越发显得一双湿漉漉的眼眸黑的发亮。
鬼使神差地,独孤策忽然伸手,将眼前这个纤细脆弱的女子紧紧抱在了怀中,任凭她挣扎哭闹,也没有放手。她的委屈从呜咽变成嚎啕,变成捶打在自己胸口的拳头,变成了撕咬在他肩膀上的利齿。
他闭上眼,感觉那疼痛从肩上穿过了浑身的血液,最后汇集在了心口。
这些年他一直未曾娶妻生子,在阿母面前也只推说是事务繁忙,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。东征西战消耗了太多的精力,繁忙的庶务让他一直没有机会追忆些什么,只有在睡梦中才会感觉心口那处空荡荡的,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填满。
怀中之人的眼泪滚滚落下,湿了他的衣襟,提醒着他那些放不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。那个年少时满目惊艳的初见,是他在那段悲苦岁月里,唯一的一抹亮色。
茕茕白兔,东奔西顾,衣不如新,人不如故。
他莫名想起汉人的诗里有这样一句,倒也应和了他此时的心境。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他拍着贺兰的背,叹息道。那双锐利深邃的眼眸中情绪浑浊又复杂。
他想到了离别前的那一夜。屋外寒风呼啸,屋中红绡帐暖,佳人依偎在怀中恬然入梦,而他睁着眼睛彻夜未眠。他知道自己的离开意味着什么,可是他别无选择。
阿母的信中说得清楚,一切都准备就绪,只等他回归。他需要趁独孤炜重伤且诸子未回之际,夺回独孤部首领之位,杀掉仇人,完成父汗遗愿。
为了这些,他和阿母已经付出了太多,他不能为了任何事放弃。何况,他迟早会回来接她的。
结发为夫妻,就算她对自己冷淡至极,他也不会背弃这份患难所结的缘分。
“慕容泓是晋主长子,位高权重,他不会轻易放过我的。”贺兰声音有些沙哑,抽噎道。
“阿荻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