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知的意味,语气甚至有些强硬:
“别给我撮合。”
裴珺关窗的动作僵住。
“那魏子衿是魏百川老来得女,年岁尚小,心性未定,嫁到宫中对我没什么助力,况且——”
章景乾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你也不希望她和你一样吧?”
裴珺衣衫下的手逐渐握紧,章景乾很有分寸,说话点到为止,但其中的意思裴珺也意会到了。他那是在提醒她,不要让魏子衿也成了天家的童养媳,就像她当年在瀚王府一般。
在情窦未开的年纪被家族送出去作为政治婚姻的牺牲品,远离故土,囚于深宫,过着未来一生喜怒哀乐都系于一个男人身上的日子,眼看着年华老去,却连回忆都苍白得找不到一丝属于自己的鲜活色彩。
裴珺僵立在窗前,指尖冰凉。
半晌,她猛地回过神,用力将窗户“啪”地一声合拢,插上插销,仿佛要将那声音,连同那勾起她无尽怅惘的话语,彻底隔绝在外。
她背靠着冰冷的雕花木窗,将头靠在窗户上,冰冷的触感让她觉得真实。章景乾的那一句话,确实点醒了她。
当初,她何尝不是被淑贵妃劝解着,才走上了这样的一条路。
淑贵妃对她说,瀚王殿下是重情之人,你跟了他,虽远离京城,但富贵安稳一生;淑贵妃对她说,女子终究要有个归宿,家族荣耀系于你身。那时候,她懵懂无知,只觉得前路迷茫,有人为她指点方向,便迷迷糊糊地跟着走了。
从京城到南城,再从南城回到这更加森严的紫禁城。因为家族的意愿和当时淑贵妃的劝解,她从一个宅院到了另一个宅院,从一个深渊走向了另一个深渊。
她本该恨淑贵妃的,若非当时淑贵妃的劝解,她也不至于一丝犹豫都没有地走上这条路。
可是她根本恨不起来,淑贵妃当初劝解她不错,但后来她入宫,因为年岁小遭到宫中人排挤,也是当时地位卑微的淑贵妃给过她一丝温暖,两人年岁差得多,但这么多年走过来,早已经将对方当作知己一般。比起这么多年的情分,当初那一点只言片语的劝解又算得了什么呢?
裴珺蜷缩起身子,将脸埋在膝盖间。突然念起淑贵妃,她又何尝不是个可怜人?
她本是瀚王府一个普通的侍女,勤恳本分,只盼着年满二十五岁放出府去,嫁个老实人,过相夫教子的平凡生活。谁料一场宫宴,当时还是瀚王的陛下醉酒,阴差阳错临幸了她。一夜露水